启航大厦五十二层视频会议室。
韩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燕京城华灯初上的景象。
大街上车流如织，路灯把柏油路照得发亮。
秘书小赵推门进来：
“韩总，技术部已经调试完毕，一百家企业的视频连线随时可以开始。”
韩栋转过身，走向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是专门为千厂计划改造的。
正面墙上是一块六米宽、三米高的巨型投影幕，可以同时显示一百个视频窗口。
左右两侧摆放着十台专用传真机，用来接收各地企业实时发来的数据报表。
陆佳杰、刘卫东以及启航各个板块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信号怎么样？”韩栋问道。
“很稳定。”
陆佳杰指着控制台上的监控屏幕。
“启航信息的工程师在每个企业都架设了专线，通过启航的云制造网络传输视频信号。
现在一百个节点全部在线，延迟不超过两秒。”
韩栋点了点头。
这套视频会议系统是启航信息专门开发的，基于超算中心的算力支持，可以实现一百路视频同时传输。
在1992年，这种技术放在全球都是领先的。
“开始吧。”
韩栋在主位坐下。
陆佳杰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
巨大的投影幕瞬间亮起，一百个小窗口整齐排列，每个窗口里都是一张张激动或紧张的面孔。
温州东海机械制造厂厂长陈志远，沈阳第三机床配附件厂厂长张德彪，重庆303军工转民厂车间主任赵钢，无锡精密模具厂老板钱大有……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负责人，此刻都通过屏幕与韩栋面对面。
“各位。”
韩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一个企业的现场。
“今天是千厂计划启动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首先我代表启航集团，感谢各位对国产设备的信任。”
屏幕里一百个窗口里的人纷纷鼓掌。
掌声通过音频系统传回来，有些杂乱，但能听出真诚。
韩栋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这个会议，我想听听各位的真实反馈。
天工三号到厂一个多月了，用得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和建议都可以直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屏幕上温州东海机械制造厂的陈志远率先举起了手。
“陈厂长，你说。”
韩栋示意道。
陈志远站起来，他身后是东海机械的车间，天工三号机床正在运转，切削液的雾气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韩总，我先说个数据。”陈志远拿起一份报表。
“天工三号到厂一个月，一共加工了四百七十三个零件，废品率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激动。
“零废品率，韩总！
这在我们厂三十年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以前用德国机床，废品率最低也要2%。
现在用天工三号，配合云端校准，精度稳定在±0.003毫米，比合同承诺的还要好。”
陈志远举起一个零件，对着摄像头展示。
“这是南京航空零部件公司的订单，轴承座材料是钛合金。
以前我们不敢接这种活，现在不但接了，而且客户验收的时候，德国蔡司三坐标测量仪测出来的数据没有丝毫误差。”
屏幕里其他企业的负责人纷纷点头。
韩栋看着陈志远，语气平稳：“订单增长了多少？”
“增长了40%。”陈志远翻开报表的第二页。
“原来不敢接的高精度订单，现在敢接了。
原来流失给外资企业的客户，现在回来了。
上个月营收比去年同期增长了38%，利润增长了52%。”
韩栋点了点头：
“很好，其他企业呢？”
沈阳三厂的张德彪站起来。
他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
“韩总，我也说两句。”张德彪的声音有些粗糙。
“沈阳三厂是老国企，设备老化，人员老化，就在年初差点改制。
天工三号到厂之前我心里也没底，怕国产设备不行。”
他转身，镜头跟着他移动，拍到了车间里那台天工三号。
机床旁边站着总工刘建国，正在指导年轻工人操作。
“但是这一个月下来，我服了。”
张德彪转回身，看着镜头。
“天工三号的精度，比我们厂原来那台日本机床还要好。
刘总工用它加工出来的零件拿到军工企业去，人家当场就签了订单。”
张德彪拿起一份文件，对着镜头展示。
“这是沈阳飞机制造厂的采购意向书，五百万的订单。
韩总，五百万啊！
我们厂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单子。”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韩总，我代表沈阳三厂全体职工，谢谢启航，谢谢您给我们厂这个重生的机会。”
张德彪说完，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刘卫东的眼眶有些红。
韩栋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厂长，别客气。”韩栋语气平稳。
“国产设备能不能行，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实力证明的。
沈阳三厂能拿到军工订单，靠的是你们自己的技术和努力。”
张德彪抹了一下眼角，重新坐下。
重庆303厂的赵钢站起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说话声音很大。
“韩总，我也说两句。”
赵钢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川渝口音。
“303厂是军转民企业，以前给部队做零件，精度要求高，但设备跟不上。
天工三号到厂之后，车间的废品率从15%降到了0%。”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韩总，我有个问题。”
韩栋眉毛一挑：“说。”
“云端校准确实好用，但是网络不稳定。”赵钢指了指身后的设备。
“前天晚上，专线突然断了半个小时，机床没法校准，我们只能停工等着。
这要是在加工关键零件的时候断开，损失就大了。”
韩栋看向陆佳杰。
陆佳杰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然后抬起头：
“赵主任，您那边的专线是电信局架设的，稳定性确实有问题。
这样，我让启航信息的工程师明天就过去，给你们加装备用线路，双线备份，确保不会再断网。”
赵钢点了点头：
“那就好，谢谢韩总。”
韩栋环视屏幕上的一百个窗口。
“各位，赵主任提的这个问题很好。”韩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千厂计划不是把设备卖给你们就撒手不管，启航要做的是全流程的技术支持。
网络不稳定，启航负责解决。
设备出故障，启航负责维修。
工艺不会调，启航负责培训。”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也有要求。”
屏幕里一百个窗口里的人都坐直了身体。
“第一，所有加入千厂计划的企业，必须严格按照启航的技术标准执行。
不能因为精度达标了，就放松质量管理。”
韩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窗口。
“第二，云制造网络是启航的核心技术，任何企业不得私自破解或泄露相关数据。
一旦发现，立即终止合作，追究法律责任。”
“第三，千厂计划是一个整体，不是一百家单打独斗的企业。
启航会建立订单共享平台，有些大订单一家企业吃不下，可以通过平台协作完成。
但前提是各位要遵守规则，不能恶性竞争。”
韩栋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无锡精密模具厂的钱大有举起了手。
“韩总，我有个问题。”
钱大有是个精明的商人，说话很直接。
“订单共享平台听起来很好，但是怎么分配？
万一有企业拿了订单干不好，砸了招牌怎么办？”
韩栋看着钱大有。
“好问题。”韩栋点了点头。
“订单分配有三个原则。
第一，技术能力优先。
谁的工艺水平好，谁就优先拿订单。
第二，信用评级优先。
启航会建立信用体系，按时交货、质量合格的企业，信用等级高，以后拿订单的机会就多。
第三，协作意愿优先。
愿意配合其他企业完成大订单的，优先级高。”
钱大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