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您是说要在燕京也建一个超算中心？”
“不是一个，是两个。”韩栋纠正道。
“滨江这边的超算中心，主要服务工业制造和商业客户。
燕京那边的超算中心，主要服务更高端的项目。
两个中心互为备份，互相支撑。”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圆圈，分别标注滨江和燕京。
“而且燕京大厦的超算中心，规格要比滨江更高。”韩栋继续说道。
“六万颗QX-02，全部部署在燕京。
滨江这边保留现有的QX-01，再逐步升级。”
周亚夫快速计算着。
“韩总，六万颗QX-02，按照每颗芯片900元的成本，光芯片就要5.4亿。
再加上服务器、机房、电力、冷却系统……总投资至少要八个亿。”
韩栋看了周亚夫一眼。
“老周，你是不是算少了？”
周亚夫一愣。
“韩总，我算的是保守数字……”
韩栋摇头。
“燕京大厦的超算中心，不仅要算力强，还要安全级别高。
机房要建在地下，要有独立的电力系统，要有军事级别的物理防护。
这些加起来，十个亿都是保守的。”
周亚夫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亿，这在1992年是一个天文数字。
“韩总，咱们的资金……”周亚夫小心翼翼地说。
“资金的事不用担心。”
韩栋摆了摆手。
“宋老那边已经批了二十亿的免息贷款。
另外神州数据库和QX-01的销售收入，每个月也有四五个亿，资金链没问题。”
他看向倪光楠。
“倪老，现在最关键的是时间。
六月初，燕京大厦必须完成超算中心的部署。
这是命令，不能延期。”
倪光楠站起身，声音坚定。
“韩总放心，我这就回去组织生产。
三班倒，设备满负荷，六万颗QX-02保证按时交付。”
“好。”韩栋点头。
“另外，倪老你再抽调一批技术骨干，组建燕京超算中心的运维团队。
这些人必须政审过关，而且要签保密协议。”
“明白。”倪光楠记下了。
韩栋看向陆先进。
“老陆，天工二号的量产进度怎么样？”
陆先进翻开笔记本。
“韩总，生产线已经搭建完成，目前处于试产阶段。
预计六月中旬可以正式投产，月产能200台。”
韩栋眉头微皱。
“太少了。”
“韩总，这已经是极限了。”陆先进苦笑。
“天工二号的零部件太复杂，很多精密部件需要不断调试装配。
而且调试周期长，每台机床出厂前都要经过72小时的连续测试。”
韩栋沉思片刻。
“这样，天工二号的产能暂时不动，但要启动天工三号的研发。”
“天工三号？”陆先进愣住了。
“对。”
“天工二号是高端五轴机床，主要面向航空航天、军工等领域。
但华夏很多国企和新兴的中小企业更需要的是中低端的三轴、四轴机床，用于汽车、家电、电子产品的生产。”
韩栋看着陆先进。
“天工三号要做成模块化、标准化的产品。
精度可以降低，但成本要降下来，产能要上去。
目标是把价格压到进口机床的三分之一，让华夏的中小企业都用得起。”
陆先进若有所思地点头。
“明白了，韩总。
您是要用天工三号占领中低端市场，然后用云制造服务把这些企业绑定在启航的生态里。”
“分析得很正确。”韩栋赞许地看了陆先进一眼。
“一旦这些企业习惯了启航的云制造服务，他们就再也离不开了。
到那时候，西方企业想进入华夏市场，就必须接受启航的规则。”
李响接话说道：
“韩总，这等于是在华夏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工业生态。
而这个生态的核心，就是启航的算力。”
“对。”韩栋点头。
“所以算力是一切的基础。没有足够的算力，云制造就是空谈。
没有云制造，专利壁垒就只是防守，无法转化为进攻。”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循环的箭头。
“算力支撑云制造，云制造绑定客户，客户产生收入，收入投入研发，研发提升算力。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而且是加速循环。”
韩栋放下笔，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启航现在走的这条路，全世界没有先例。
咱们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但只要这个循环转起来，启航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把所有竞争对手甩在身后。”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韩栋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但是这个循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掌声停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韩栋。
“电力。”
“超算中心是吞电巨兽。
现在滨江的超算中心，每个月电费就要120万。
等燕京大厦的六万颗QX-02部署完成，每个月的电费至少要500万。”
周亚夫脸色一变：
“一年就是6000万电费……”
“不仅是电费。”韩栋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电力供应的稳定性。
超算中心不能断电，哪怕停电一秒钟，都可能导致数据丢失、计算中断。
到时候客户将造成巨额损失。”
秦远山开口：
“韩总，咱们可以燕京也建独立的发电站。”
“没错。”韩栋点头。
“所以接下来，启航要在燕京，建一座独立的燃气发电站。
不仅要保证超算中心的电力供应，还要有足够的冗余，应对突发情况。”
刘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韩总，这投资可不小啊，况且咱们滨江的启航工业园专用发电站还没完工。”
“该花的钱必须花。”韩栋肯定地说道。
“这件事不能省，也不能拖。”
他看向周亚夫。
“老周，你去联系燕京电力部门，尽快拿出启航大厦专用发电站的建设方案。
另外再联系几家不间断电源的供应商，给超算中心配备足够的备用电源。”
“明白。”周亚夫记下了。
韩栋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他总结道。
“各位回去后，立即启动各自板块的工作。
老倪负责QX-02的扩产和燕京超算中心的筹建。
老陆负责天工三号的研发。
老周负责资金调度和发电站建设。
李响负责云制造平台的升级……”
他一一点名，分配任务。
“时间紧，任务重。
但我相信大家能完成。”
韩栋信心满满地说道。
“因为咱们做的不是一桩生意，而是在改写全球工业的格局。”
“十年后，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会发现今天将是一个转折点。
从这一天开始，工业的主导权将从西方转向了东方，将从硬件转向了算力，将从设备销售转向了云端服务。”
韩栋环视众人，眼神坚定。
“而启航，就是这场变革的发起者和主导者。”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两周，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们也知道，这场硬仗打赢了，启航就将彻底甩开所有竞争对手，独步天下。
……
会议结束后，韩栋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
刘卫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韩总，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刘卫东犹豫着开口。
“说。”韩栋接过茶杯。
“西方那些企业，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把市场全吃掉吗？
他们难道不会联合起来，用其他手段打压咱们？”
韩栋喝了一口茶，没有立即回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老刘，你知道为什么八十年代日本半导体产业会被美国打压吗？”
刘卫东想了想。
“因为日本威胁到了漂亮国的技术霸权？”
“不全是。”韩栋摇头。
“更重要的是，日本的技术路线和美国是一样的。
都是做硅基芯片，都是走精密制造的路子。
所以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标准来卡小日子的脖子。”
他转过身，看着刘卫东。
“但启航不一样。
咱们走的是算力路线，是云端服务路线。
这条路西方没走过，也没有现成的标准来限制咱们。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制定标准的时候，启航已经把规则定好了。”
刘卫东若有所思地点头。
韩栋继续说道：
“而且西方企业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而是利益分配。
德国人、日本人、美国人，他们各有各的算盘。
表面上可能联合，但实际上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昨晚情报部门传来的最新消息。
“你看这个。”
韩栋把文件递给刘卫东。
“IBM希望能达成和解。
他们愿意采购神州数据库，作为交换条件，让启航撤回专利诉讼。”
刘卫东瞪大眼睛：
“IBM？他们不是美国企业吗？怎么……”
“资本没有国界。”
韩栋冷笑。
“IBM看得很清楚，和启航对抗，损失的是自己的市场份额。
不如早点低头，换取技术授权，保住自己的地盘。
但很显然，我不会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韩栋指着文件上的另一段。
“还有这个，西门子的技术副总裁施耐德，虽然表面上被我赶走了，但他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启航愿意授权部分专利，西门子可以帮助启航在欧洲建立生产基地。”
刘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是想用市场换技术？”
韩栋点了点头。
“但他们不知道，启航要的不是他们的市场，而是他们的命。”
韩栋把文件扔在桌上。
“老刘，记住一句话。
在技术竞争中，妥协就是死亡。
启航现在占据主动，就要一口气把优势扩大到对手永远追不上的地步。
等他们缓过神来，一切都晚了。”
刘卫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明白了，韩总。”
韩栋看了看表。
“走吧，早点休息，最近几天不会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