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控制切削频率发出特定音高，意味着控制系统对主轴转速和进给速度的控制精度，已经达到了微秒级！
这不仅仅是炫技，这是在展示真正的工业实力！
展示那种足以碾压他们且令人绝望的控制力！
一曲终了。
刀具缓缓抬起，主轴停止转动。
防护门自动打开，白色的雾状冷却液散去，露出了那个刚刚诞生的S形试件。
它静静地躺在转台上，表面光洁如镜，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韩栋打破了沉默。
“两位，该验货了。”
韩栋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只是展现出强大的气场。
佐藤健一像是突然惊醒，他推开助手，快步走到了机床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塞规和粗糙度对比样块，手有些发抖。
他不信。
他不信在那种暴力的切削下还能保持精度！
他用指甲轻轻划过试件表面。
顺滑。
没有一丝阻滞感。
表面粗糙度绝对在Ra0.4以下，这是磨削级别的光洁度！
他又拿出三坐标测量臂，探针点在S形曲面的波峰和波谷上。
“滴。”
随着一个个数据跳出来，佐藤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轮廓度误差：0.0015mm。
位置度误差：0.002mm。
垂直度误差：0.001mm。
全部合格。
甚至比马扎克在恒温实验室里精雕细琢出来的样品还要完美！
“这……这绝对不可能！”
佐藤颓然地放下测量臂，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怎么做到的？
那种切削力，刀杆必然会变形……”
佐藤猛地回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华夏人。
他看到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穆勒没有去测量。
他是行家，光看那个表面光泽度，他就知道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
“韩先生。”
穆勒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说道，语气中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凝重。
“这一手远程算力补偿，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网络断了怎么办？
如果客户没有连接到你们的超算中心，这台机床是不是就废了？”
穆勒不愧是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这套系统的命门。
这也是他试图找回场子的最后机会。
如果这台机床必须依赖启航的超算，那么它就不是完整的设备，而是一个终端。
韩栋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说到了点子上。”
韩栋转身面向所有专家和代表，声音清晰有力。
“天工二号，不仅仅是一台机床，同时它是一个服务终端。”
“我们不只卖机床。”
韩栋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概念。
“启航卖的是算力，是工艺，是精度服务。”
“客户不需要花几百万美金购买昂贵的硬件。
他们只需要支付极低的押金，把机床拉回去。
然后按小时支付相应的加工算力服务费。”
“如需加工钛合金，那么就需要下载启航提供的钛合金工艺包，调用超算算力，即刻开工。”
“要加工模具钢，切换工艺包，算力自动调整参数。”
“这就是启航定义的未来工业，云制造。”
穆勒的手抖了一下，眼镜差点滑落。
他惊恐地看着韩栋。
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在技术上打败了他们。
更是在商业模式上，打的德马吉和马扎克两家工业巨头连渣都不剩！
传统的模式，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种按需付费的服务模式？
而且一旦客户习惯了这种傻瓜式的、高精度的加工体验，谁还会去买那些需要培养十年老师傅才能玩得转的德国机床？
这不仅是技术垄断。
这是生态锁死！
王司长虽然不太懂什么叫云制造，但他听懂了不用花几百万美金买设备。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带头鼓起了掌。
“好！好一个云制造！”
掌声雷动。
启航的工程师们用力拍着巴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陆先进更是眼眶湿润。
这一刻，他知道华夏机床工业的腰杆，彻底挺直了！
韩栋在掌声中，走到面如死灰的佐藤面前。
“佐藤先生。”
韩栋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刚才那首曲子，还有第二层意思。”
佐藤抬起头，眼神涣散。
“那是送行曲。”
韩栋看着他的眼睛，冰冷的眼神中充满令人震颤的杀意。
“送给在这个市场上，即将成为历史的日本机床。”
佐藤往后连退两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