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深圳，华为总部。
二楼机房，张力盯着监控大屏，上面密密麻麻的绿色数字在跳动。
这是华夏23个数据中心的实时运行状态。
三天前，林晓薇带队完成数据迁移。
三天后的今天，华为正式切断了最后一台与Oracle服务器的连接。
“节点查询响应时间1.8秒，比预期还快0.3秒。”
年轻工程师小李兴奋地报告。
张力长出一口气。
他在IT行业干了十五年，见过太多系统迁移的灾难现场。
数据丢失、业务中断、客户投诉电话打爆。
但这次神州数据库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仅没出问题，反而比原来更快了。
“把完整报告发给任总，记得标注重点数据。”
半小时后，老任出现在机房门口。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睛里带着些许血丝，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怎么样？”老任开门见山。
张力调出对比图表：
“任总您看，这是切换前后的性能对比。
订单查询从8.2秒降到2.1秒，提升74.4%。
数据库服务器CPU占用率从73%降到41%，节省了将近一半的算力。
存储空间压缩了58%，原来2.3TB的数据现在只占960GB。”
老任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亮。
“还有这个。”张力切换到另一张图。
“神州数据库的分布式架构，可以在任何地方部署节点，数据自动同步。
Oracle那套集中式架构要实现同样的效果，得额外买RAC集群方案，一套就要两百万美金。”
“两百万美金？”老任冷笑一声。
“他们还真敢开价。”
张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任总，Oracle昨天下午给我打了三次电话。
说单方面终止合同违反协议，要求赔偿违约金，金额是……”
“多少？”
“八百万美金。”
机房里安静了几秒。
老任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八百万美金？他们脑子进水了吧！
当初买他们那套破系统才花了八十万，现在要我赔八百万？”
“他们的理由是，合同里有排他性条款，五年内不得使用竞品。”张力说。
“而且威胁说，如果不赔钱就向仲裁机构申诉，冻结华为在海外的账户。”
老任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
“通知法务部，准备应诉材料。
重点就一条，Oracle在数据导出环节设置技术壁垒，构成不正当竞争。
华为不但不赔钱，还要反诉他们。”
“反诉？”张力愣了。
“对，反诉。”老任转身往外走。
“让全世界都看看，这些洋人是怎么用技术条款绑架用户的。”
走到门口，老任停下脚步回头说。
“还有给启航发感谢信。
用最正式的公文格式，抄送给所有合作伙伴。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华为用的是神州数据库！”
……
燕京，国贸大厦十三层。
Oracle华夏区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极其压抑。
威廉·哈里森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三份紧急报告。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难看。
“说吧。”威廉看向销售总监。
“还有多少客户要跑？”
销售总监翻开文件夹，声音有些发抖。
“截至今天上午，已经有十七家客户明确表示要评估神州数据库。
其中五家是Oracle的大客户，华为、长城、中兴、浪潮、方正。”
“评估？”威廉冷笑。
“说得好听，评估完了就是要换！”
“还有更糟的。”技术总监接话。
“华为昨天在内部论坛发了一篇技术文章，详细对比了Oracle和神州数据库的性能差异。
文章被转发到了各大企业的IT圈子，现在传得到处都是。”
威廉一把抓过那份打印稿，快速扫了一眼。
标题很刺眼。
《为什么华为选择神州数据库，一次彻底的技术解放！》。
文章里列举了大量数据：
响应速度提升74.4%，资源占用降低58%，部署成本节省80%。
最后还有一段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威廉的心脏：
“技术应该服务于用户，而不是绑架用户。
当一家公司把数据加密、把导出权限锁死、把迁移成本抬到天价，它就不再是技术提供商，而是技术勒索者。
华为选择神州数据库，不仅是因为它更快更好，更是因为它尊重用户的选择权。”
威廉把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马上联系美国总部。”他咬着牙说。
“告诉拉里，华夏市场出现系统性崩盘风险！
如果不采取紧急措施，Oracle会在三个月内失去所有大客户！”
公关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那FUD战略还要继续吗？”
“继续个屁！”威廉爆发了。
“你没看到吗？我们的FUD战略已经反噬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Oracle的技术绑架，我们成了众矢之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威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威廉说。
“主动降价，把企业版授权费从180万降到100万。
同时取消第37条款，开放数据导出接口。”
“这……”销售总监犹豫了。
“总部不会同意的，这等于承认之前的策略是错的。”
“那就让华夏市场彻底崩盘！”威廉吼道。
“你以为拉里会在乎你的面子？他只在乎财报数字！
如果下个季度华夏区营收暴跌50%，第一个被开除的就是我！”
技术总监突然说：
“威廉，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神州数据库的技术架构，我们研究过了，它不是抄袭Oracle，而是完全不同的设计思路。
分布式存储、自适应索引、动态负载均衡……
这些技术Oracle也在研发，但至少还需要两年才能商用。”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启航不是靠抄袭起家的。”技术总监看着威廉。
“他们背后有超算中心，有天工EDA，有完整的工业软件生态。
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创业公司，而是一个完整的技术体系。”
威廉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发布会上，看到林晓薇演示神州数据库时的轻蔑表情。
当时他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现在看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威廉咬了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
“联系总部，就说华夏市场需要紧急战略调整。”
他顿了顿，有些不甘的继续说道：
“去查一下启航集团的背景，我要知道韩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滨江，启航工业园。
韩栋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那是华为发来的感谢信，用的是最正式的公文格式，抬头写着“致启航集团韩栋董事长”。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贵司研发的神州数据库，以卓越的技术性能和开放的生态理念，帮助华为实现了信息系统的自主可控。
这不仅是一次技术合作，更是一次思想解放。
华为愿与启航携手，共同推动华夏信息产业的独立自主。”
落款是老任，盖着华为的红章。
“老任这是在给我们站台。”刘卫东站在旁边。
“这封信一发出去，所有还在观望的企业都会动心。”
韩栋满意的点了点头，把传真放在桌上。
“让周亚夫准备好，接下来会有一波咨询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