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1月15日，港岛中环。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开，万家灯火倒映在海面上，显得格外璀璨。
文华东方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里，凯瑟琳·伍德穿着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里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
四十二岁，高盛最年轻的女性合伙人，华尔街公认的“秃鹫女王”。
过去十年，她主导了十七起跨国并购案，经手资金超过两百亿美金。
此刻她正盯着茶几上的一份传真件。
传真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启航集团内部消息，韩栋考虑引进战略投资者，出让百分之五股份，估值十亿美金。
条件：顶级投行背景，能对接ASML、应用材料等设备商采购渠道。
消息来源可靠，但需绝对保密。”
凯瑟琳放下酒杯，拿起电话。
“接纽约总部，找约翰逊。”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忙碌的脚步声。
“凯瑟琳？现在很忙！”
“约翰逊，听着。”凯瑟琳语速很快。
“启航集团要融资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你确定？”
“百分之八十。”凯瑟琳说。
“我在港岛的中间人刚传来消息，韩栋在试探国际投行的态度。”
“出让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估值十亿美金。”
约翰逊倒吸一口凉气。
“十亿美金？这个估值有点离谱。”
“不离谱。”凯瑟琳走到落地窗前。
“启航集团现在有七大板块，半导体、工业母机、软件、材料、能源、军工、矿业。”
“QX-01芯片已经量产，天工EDA垄断国内市场，火种OS进入教育体系。”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澳洲、刚果、智利布局了稀土、钨、锂三条战略资源线。”
“这种全产业链布局，十亿美金的估值保守了。”
约翰逊沉默了几秒钟。
“你想怎么做？”
“组建专项小组。”凯瑟琳说。
“我要在一周内拿出启航集团的完整估值报告。”
“财务数据、技术资产、市场份额、资源储备，全部摸清楚。”
“然后呢？”
“然后我亲自去滨江见韩栋。”凯瑟琳眼神锐利。
“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是开始。”
“我要用三年时间，把启航集团变成高盛控股的子公司。”
约翰逊笑了。
“你还是那么有野心。”
“不是野心，是机会。”凯瑟琳说。
“启航现在是一头猛兽，但它缺钱。”
“韩栋要建燕京启航大厦，要扩产芯片产能，要布局全球矿业。”
“这些都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
“只要我们能提供资金和资源，就能一步步渗透进去。”
“等到启航离不开高盛的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约翰逊沉默了几秒钟。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手。”
凯瑟琳挂断电话，重新拿起酒杯。
她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嘴角泛起弧度。
韩栋，你以为筑起技术壁垒就能高枕无忧？
资本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它能无声无息地切开任何防线。
……
与此同时，滨江。
启航集团总部大楼，十二层战略投资部。
副总监张磊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写着：“启航集团1991年第三季度财务报表(内部)”。
张磊四十五岁，水木大学经济系博士，在经过严格的背景调查后，被启航录用，工作时长不到一年。
他是韩栋从华润挖过来的，年薪四十万，目前在启航算是新晋高管之一。
但最近他有点心动了。
上周，一个猎头给他打电话。
对方说某国际投行看中了他的背景，愿意出三倍年薪挖他。
年薪一百二十万，外加股票期权。
张磊当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他说需要考虑考虑。
猎头很客气，说不着急慢慢想。
然后又补了一句：“如果张总愿意提供一些启航集团的内部资料，还可以再谈谈其他条件。”
张磊当时心里一紧。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
但他没有立刻挂电话。
而是问了一句：“什么资料？”
猎头笑了，他知道只要对方回应，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
“财务数据、技术清单、资源布局，这些都可以。”
“当然，我们不会让张先生白忙活的。”
“每份资料可以支付五万美金的咨询费。”
张磊沉默了几秒钟。
“我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后，张磊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呆。
五万美金，相当于四十万华夏币。
他在启航干一年才四十万。
如果提供十份资料，就是四百万。
这笔钱够他在启航干好几年的。
张磊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软盘。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复制文件。
启航集团第三季度财务报表。
启航半导体芯片产能数据。
启航矿业海外资源分布图。
启航材料核心技术清单。
一个个文件被复制到软盘里。
张磊的手有点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对启航的背叛。
但他也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接近财务自由的机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张磊吓了一跳，迅速拿走软盘，塞进口袋。
门口站着刘卫东，他如今的身份是战略投资部的高管。
“张磊，韩总找你。”
张磊愣了一下。
“韩总找我？”
“对，现在就去。”刘卫东说。
“在顶层办公室。”
张磊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作镇定，站起身。
“好，我马上过去。”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张磊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软盘。
韩总这个时候找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刚刚复制的文件，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
张磊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电梯缓缓上升。
张磊站在电梯里，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韩总真的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说是工作需要？
还是说不小心拿错了？
电梯到达顶层。
张磊走出电梯，来到韩栋的办公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张磊推开门。
办公室里，韩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汇报文件。
钱峰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张磊心里一紧。
钱峰现在是启航集团的安全总监，负责内部安全和反间谍工作。
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好兆头。
“韩总。”
张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您找我？”
韩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坐。”
张磊坐下，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韩栋放下文件，看着他。
“张磊，你在启航工作多久了？”
“不到一年。”张磊回答。
“这段时间里，启航对你怎么样？”
“很好。”张磊故作淡定的回答。
“年薪四十万，还有额外各种福利待遇都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启航？”
韩栋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张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张了张嘴，神色慌张，一时间被韩栋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韩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这是你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
“上周五，你接到一个来自港岛的电话，通话时长十七分钟。”
“昨天下午，你又接到同一个号码的电话，通话时长二十三分钟。”
“今天上午，你在办公室复制了四份机密文件。”
“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辩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辩解分毫。
钱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
“软盘交出来。”
张磊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软盘，递给钱峰。
钱峰接过软盘，插进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