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以北两百公里,新南威尔士州中部高地。
启航矿业澳洲稀土矿项目部,一栋三层的活动板房里,负责人老孟正对着卫星电话吼。
“钱总,这帮环保组织疯了!
昨天堵了矿区大门六个小时,今天直接把横幅拉到悉尼歌剧院门口!”
老孟五十出头,在有色金属行业干了三十年,去年被钱理从云南锡业挖过来。
他抓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指着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矿坑和选矿车间。
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建起日处理量五千吨的生产线。
黄色的运矿卡车来回穿梭,尾矿库的防渗膜在阳光下反光。
“横幅上写的什么?”
钱理跟了韩栋多年,也学到了处事不惊。
“启航矿业掠夺澳洲资源,稀土开采破坏生态!”
老孟咬牙切齿。
“还有记者跟着拍,估计明天就上报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环评报告拿到了?”
“拿到了,新南威尔士州环保局盖的章。”老孟说。
“咱们的尾矿处理标准比澳洲本地矿企还严,防渗膜用的是比德国还严谨的工艺,每平方米光是成本就一百二十澳元!”
“排放数据?”
“每天实时监测,全部低于当地标准。”
老孟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COD、重金属、放射性元素,每一项都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报告。”
“那就不是技术问题。”钱理说。
“是有人想搞咱们。”
老孟愣了一下。
“钱总,您是说……”
“环保组织背后肯定有金主。”钱理说。
“稀土这东西,全世界都盯着。咱们在澳洲开矿,断了某些人的财路。”
老孟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国内干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幺蛾子,但从没想过环保组织也能被人当枪使。
“那咱们怎么办?”老孟问。
“要不要找当地部门?”
“那边我来处理。”钱理说。
“你现在做三件事。”
“第一,把所有环评报告、检测数据、合规证明,整理成英文版,发给悉尼的律师事务所。”
“第二,联系当地媒体,开放矿区参观。记者想拍就让他们拍,咱们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第三,准备一份新闻稿。标题就叫《启航矿业:为全球能源产业提供战略资源》。”
老孟快速记录。
“钱总,新闻稿怎么写?”
“强调三点。”钱理说。
“第一,稀土是风力发电、高端制造的核心材料,没有稀土就没有绿色未来。”
“第二,启航矿业在澳洲投资两千万澳元,创造了三百个就业岗位,每年给新南威尔士州贡献五百万澳元税收。”
“第三,咱们的环保标准全球领先,欢迎任何第三方机构来检测。”
老孟听完,心里有了底。
“明白了钱总。”
钱理接着嘱咐道。
“环保组织那边,不要硬碰硬。他们要抗议就让他们抗议,但咱们的生产不能停。”
“每停一天,损失多少钱?”
老孟算了算。
“按现在的产量,每天能产出十五吨稀土氧化物,按国际市场价,大概值八万澳元。”
“那就不能停。”钱理说。
“韩总那边等着用稀土做材料,启航半导体的芯片封装也要用。”
老孟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窗前,看着矿区里忙碌的工人。
这些工人大部分是当地人,还有一部分是从华夏派来的技术骨干。
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在各自的岗位上干活。
老孟深吸一口气。
半年前他刚到澳洲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现在矿区已经初具规模,每天能产出十五吨稀土氧化物。
这些稀土将被运回华夏,送到启航材料的实验室,变成材料、抛光粉、催化剂。
然后这些材料会被用在启航的芯片、机床、能源设备上。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从矿山到材料,从材料到产品,每一个环节都在启航的掌控之中。
老孟转身走出办公室,去车间安排生产。
……
与此同时,燕京。
中关村启航大厦工地,项目总工程师陈建国正站在负七层的施工现场。
这里距离最低点四十二米。
陈建国五十五岁,很有精神头,他穿着一件不算干净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份施工图纸。
“韩总,您看这里。”陈建国指着墙体。
“这是负七层的外墙,厚度一点五米。”
韩栋站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墙面。
墙体表面粗糙,能明显感觉到混凝土的颗粒感。
“一点五米?”韩栋问。“用的什么材料?”
“C60高强混凝土。”陈建国说。
“抗压强度六十兆帕,比普通混凝土高一倍。”
“里面还加了钢纤维,每立方米掺量四十公斤。”
韩栋满意的点了点头。
“防护等级?”
“能抵御常规炸药爆炸。”陈建国说。
“如果是五百公斤TNT当量,在距离墙体十米外爆炸,墙体不会出现贯穿性裂缝。”
韩栋沉默了几秒钟。
五百公斤TNT,这已经是军用级别的防护标准了。
“铅板夹层呢?”韩栋问。
“在这里。”
陈建国走到墙体剖面前。
这是一段专门留出来的样板墙,能清楚看到内部结构。
最外层是三十厘米厚的C60混凝土。
往里是一层五毫米厚的铅板。
再往里是六十厘米厚的混凝土。
然后又是一层五毫米铅板。
最里层是三十厘米混凝土。
“两层铅板,总厚度一厘米。”陈建国说。
“能屏蔽所有常规电磁信号。”
“包括卫星信号?”韩栋问。
“包括。”陈建国说。
“咱们测试过,在负七层打卫星电话,信号强度为零。”
韩栋对此十分满意。
这就能够避免未来树大招风所带来的不必要麻烦。
他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核心实验室的位置定了?”韩栋检查着关键点。
“定了。”陈建国展开图纸。
“在负七层中央区域,面积两千平方米。”
“采用双层独立悬挂结构,内层和外层之间有五十厘米的空隙,用来填充阻尼材料。”
“这样即使外层受到冲击,内层也不会受影响。”
韩栋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核心实验室被分成十二个独立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独立的通风系统、供电系统、消防系统。
区域之间用厚度五十厘米的混凝土墙隔开。
“法拉第笼呢?”韩栋问。
“所有线路都铺设在独立的法拉第笼里。”陈建国说。
“笼体用铜网制作,网孔密度每平方厘米一百个。”
“能屏蔽频率从一千赫兹到十吉赫兹的所有电磁波。”
法拉第笼是屏蔽电磁干扰最有效的手段。
把所有线路都放在法拉第笼里,就能确保核心实验室的数据不会被外界窃取。
“供电系统呢?”韩栋继续问。
“三套独立备用系统。”陈建国一一作答。
“主供电来自市政电网,备用一号是柴油发电机组,备用二号是UPS不间断电源。”
“如果三套系统同时失效,还有第四套应急系统。”
“第四套?”韩栋挑了挑眉。
“燃料电池。”陈建国说。
“咱们在负六层安装了一套五百千瓦的燃料电池系统,能为整栋大楼持续供电七十二小时,总投资八百万。”
韩栋沉默了几秒钟。
核心实验室的安全,值这个价。
“防震按照八级地震设计。”陈建国接着说。
“负七层的地基打到基岩层,深度四十八米。”
“所有承重柱都采用钢管混凝土结构,直径一点二米,壁厚五十毫米。”
“柱子之间用预应力钢筋连接,形成一个整体框架。”
韩栋走到一根承重柱前,抬头看着柱子消失在黑暗中。
这根柱子从负七层一直延伸到地上五十六层。
高度超过两百米。
“这根柱子能承受多大的荷载?”韩栋问。
“单根柱子的极限承载力是两万吨。”陈建国说。
“整个负七层有三十六根这样的柱子。”
“总承载力七十二万吨。”
韩栋快速计算。
七十二万吨,相当于七十二艘万吨级货轮的重量。
这个承载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建筑。
“施工进度怎么样了?”
“负七层到负五层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陈建国说。
“现在正在做防水和设备安装。”
“负四层到负一层预计下个月也能够全部完工。”
“地上部分已经建到四十二层,预计明年三月封顶。”
“整体交付时间是明年五月。”
韩栋满意的点了点头。
明年五月,距离现在还有七个月。
七个月后,这座高度两百二十七米的大厦将正式投入使用。
而这座大厦的地下七层,将成为启航最核心的技术堡垒。
“陈工。”韩栋转过身。
“我问你一个问题。”
“韩总您说。”
“如果有人想从外部攻破负七层,需要什么手段?”
陈建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韩栋会问这个问题。
“常规手段不可能。”陈建国说。
“一点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普通炸药炸不穿。”
“就算用穿甲弹,也得连续轰击同一个点十几次。”
“那非常规手段呢?”韩栋问。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钟。
“钻地弹。”陈建国说。
“美国的GBU-28钻地弹,能穿透六米厚的混凝土。”
“但这种武器只有军方才有。”
韩栋知道陈建国说的是实话。
GBU-28钻地弹是海湾战争中美军使用的新型武器,专门用来摧毁地下掩体的。
但这种武器不可能出现在燕京市中心。
“还有一种可能。”陈建国犹豫了一下。
“从内部破坏。”
韩栋看着他。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混进施工队,在墙体里埋炸药。”陈建国说。
“等大厦建成后引爆,那就防不胜防了。”
韩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施工队的背景调查做了?”
“做了。”陈建国说。
“所有进入负七层施工的工人,都经过三轮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