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从矿业布局的震撼中缓过来。
韩栋已经放下记号笔，走回主位。
“刚才说的是硬件。”韩栋坐下，喝了口水后，手指敲击桌面。
“接下来说软件。”
陆佳杰下意识坐直身体。
作为启航信息的总经理，他很清楚软件生态对整个启航体系的重要性。
天工EDA、火种OS，这两个产品已经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
但陆佳杰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微软的Windows、Oracle的数据库、SAP的ERP，这些西方软件巨头构建的生态系统，才是真正的技术壁垒。
“火种OS现在装机量三十万台，主要集中在教育系统和部分企业用户。”
韩栋看着手中的数据统计表说道。
“但这个数字远远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又写下一行字。
火种OS全场景覆盖。
“什么叫全场景？”韩栋转过身。
“从超级计算机，到服务器，从个人电脑，再到工业控制系统和到嵌入式设备，全部覆盖。”
陆佳杰愣住了。
这个跨度太大了。
超级计算机需要极致的并行计算能力，服务器需要稳定性和安全性，个人电脑需要易用性，工业控制系统需要实时响应，嵌入式设备需要低功耗。
每一个场景的技术要求都完全不同。
“韩总，这个难度……”陆佳杰斟酌着用词。
“不是说做不到，而是需要的时间和人力，可能超出预期。”
韩栋点点头。
“所以我给你三年时间。”
三年？
陆佳杰快速计算。
火种OS现在的内核代码量大约五十万行，如果要覆盖全场景，代码量至少要翻三倍。
而且每个场景都需要独立的驱动程序、系统调用接口、安全机制。
三年时间，勉强够用。
但前提是团队规模要扩大至少五倍。
“韩总，人力方面，似乎有些……”陆佳杰刚要开口。
韩栋打断他。
“燕京启航大厦明年投入使用后，启航信息的研发团队会搬到11到30层。”韩栋说。
“那里能容纳两千名工程师。”
两千名工程师？
陆佳杰倒吸一口凉气。
启航信息现在的研发团队只有三百人。
要扩张到两千人，意味着要招聘一千七百名合格的软件工程师。
而且还不是普通工程师，必须是能理解火种OS底层架构，能独立完成模块开发的顶尖人才。
“这些人从哪来？”陆佳杰忍不住问。
韩栋走回主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水木大学演讲之后，报名加入启航的学生有八百多人。”韩栋说。
“其中计算机相关专业的，有四百六十三人。”
“这些人经过半年到一年的培训就能上岗。”
陆佳杰皱起眉头。
“韩总，应届生虽然学习能力强，但缺乏实战经验。
火种OS的开发，不是写几行代码那么简单。”
韩栋看着陆佳杰。
“所以要给他们实战机会。”
韩栋在白板上写下第二行字。
火种OS服务器版。
“从明年开始，火种OS要推出服务器版。
目标是替代Unix和Windows NT，成为企业级应用的首选操作系统。”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泛起一阵低声讨论。
Unix和Windows NT，是目前全球服务器市场的两大主流操作系统。
Unix稳定性强，但价格昂贵，而且被IBM、惠普、Sun等巨头垄断。
Windows NT易用性好，但安全性差，而且微软的授权费年年上涨。
如果火种OS能在服务器领域站稳脚跟，意义不亚于在桌面系统的突破。
“服务器版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林淑仪突然问。
韩栋看向她。
“第一，完全自主可控。
所有源代码开放，企业可以根据需求定制。”
“第二，性能。
基于RISC-V架构优化，配合QX系列芯片，性能比Unix高30%，比Windows NT高50%。”
“第三，成本。
授权费只有微软的十分之一，而且提供终身免费升级。”
林淑仪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韩栋继续在白板上写下第三行字。
火种OS嵌入式版。
“嵌入式版是什么？”周士浦问。
“简单说，就是能在各种工业设备上运行的操作系统。”韩栋解释。
“数控机床、工业机器、医疗设备，这些都需要嵌入式操作系统。”
“目前这个领域被VxWorks、QNX等国外系统垄断。”韩栋顿了顿。
“而且授权费极高，单台设备的授权费就要几千美金。”
现如今其他省份用于生产的五轴机床，用的就是VxWorks系统。
每台机床的软件授权费就要五千美金。
一年生产一百台机床，光授权费就是五十万美金。
如果能用火种OS嵌入式版替代，这将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韩总，嵌入式版什么时候能开发出来？”周士浦问。
“明年上半年完成第一版，下半年在启航工业的设备上试用。”韩栋说。
“后年开始向外推广。”
陆佳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火种OS桌面版、服务器版、嵌入式版，三个版本同时推进，工作量巨大。
但他也明白韩栋的用意。
只有覆盖全场景，才能构建真正的生态系统。
而生态系统一旦建立，就是最坚固的护城河。
韩栋放下记号笔，转过身。
“火种OS的全场景覆盖，是启航信息未来三年的核心任务，但还不够。”
还不够？
陆佳杰抬起头，看着韩栋。
“操作系统只是基础。”韩栋分析道。
“真正决定生态系统成败的，是应用软件。”
韩栋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字：
神州数据库。
启航办公套件。
所有人都盯着白板上的这两行字，若有所思。
数据库和办公套件，是软件生态中最核心的两个领域。
Oracle的数据库，微软的Office，这两个产品的全球市场占有率，都超过70%。
而且授权费极高。
Oracle数据库的企业版，年授权费动辄几十万美金。
微软Office的企业版，每个用户的授权费也要几百美金。
如果能在这两个领域打开突破口，意义不亚于芯片和操作系统的突破。
“韩总，这两个项目……”陆佳杰犹豫了一下。
“难度比火种OS还要大。”
韩栋点了点头。
“我知道。”
“Oracle的数据库，经过二十年的迭代，代码量超过两千万行。”陆佳杰说。
“微软的Office，更是经过无数次优化，功能极其复杂。”
“启航要从零开始，追上他们至少需要五年时间。”
韩栋走到陆佳杰面前。
“所以我不要求你们追上他们。”
陆佳杰愣住了。
“我要求超越他们。”
韩栋依旧语出惊人。
超越？！
陆佳杰看着韩栋，不知道该说什么。
“Oracle的数据库性能确实强，但它有一个致命缺陷。”
“什么缺陷？”陆佳杰问。
“太重了。”韩栋说。
“Oracle数据库的安装包，动辄几个GB，运行起来需要几十GB的内存。”
“对于大型企业来说，这不是问题，但对于现如今的中小企业，这就是巨大的灾难。”
陆佳杰若有所思。
“所以神州数据库的定位，不是对标Oracle的企业版。”韩栋解释道。
“而是对标Oracle的标准版，甚至更轻量级。”
“安装包不超过500MB，运行内存不超过2GB，但性能要达到Oracle标准版的80%。”
“而且价格只有Oracle的十分之一。”
陆佳杰眼前一亮。
这个定位，确实可行。
华夏的中小企业，根本用不起Oracle。
如果神州数据库能提供足够的性能，同时价格低廉，市场空间极大！
“办公套件呢？”林淑仪问。
“启航办公套件的定位是什么？”
韩栋看向林淑仪。
“微软Office的问题，和Oracle一样，太臃肿了。”
“Word的功能有几百个，但普通用户真正用到的，不超过二十个。”
“Excel的函数有几百种，但大部分人只用加减乘除和简单的统计。”
“PowerPoint的模板有上千个，但真正用得到的不超过十个。”
林淑仪点点头，确实如此。
“所以启航办公套件的定位，是精简、高效、易用。
只保留最核心的功能，去掉所有冗余。”
“安装包不超过200MB，启动速度不超过三秒，内存占用不超过500MB。”
“而且完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