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深秋。
启航工业总部。
刘卫东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韩总，工商那边的手续全办完了。”刘卫东把文件放在会议桌上。
“启航集团的营业执照，注册资本十五亿华夏币，七家子公司的架构全部备案完成。”
韩栋转过身，拿起最上面那本深红色的营业执照。
烫金的字体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启航集团有限公司。
经营范围那一栏，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两页。
半导体制造、工业软件开发、新材料研发、能源技术、军工装备、矿产开发、精密机械……
“通知下去。”韩栋把营业执照递还给刘卫东。
“上午十点，核心高层会议，所有副总级别以上必须到场。”
刘卫东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韩总，有件事我得提醒您。”刘卫东压低声音。
“这一年咱们扩张太快了，从一千多人扩到将近两万人，管理层从十几个人变成一百多个。
人多了，就容易出问题。”
韩栋看着刘卫东。
“嗯，说说你的看法。”
刘卫东叹了口气。
“主要是各部门之间开始有山头了。
搞芯片的看不起搞材料的，搞软件的又觉得搞硬件的太土。
上个月启航信息的人要调用超算资源，被启航半导体那边卡了三天。”
韩栋沉默了几秒钟。
“所以今天这个会，不光是宣布集团成立。”
韩栋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更重要的是立集团规矩。”
上午九点五十分。
一号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
陆先进、周士浦、秦远山这些老人自不必说，陆佳杰、林淑仪、倪光楠、林晓薇这些挖来的技术大拿也都到了。
刘卫东、钱峰分坐韩栋两侧，周亚夫抱着一摞销售报表坐在角落。
十点整，韩栋准时站起来。
会议室里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一件事。”韩栋环视一圈。
“从今天开始，启航工业正式升级为启航集团。”
话音刚落，墙上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一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最上方是启航集团总部，下面分出七条支线：
启航工业：原有业务包括五轴机床、精密仪器等工业母机。
启航半导体：芯片设计、制造、封装测试。
启航信息：天工EDA、火种OS、工业软件。
启航材料：砷化镓晶圆、特种合金、光刻胶、新材料工艺。
启航能源：超临界火电、深海钻探、新能源技术。
启航军工：军用芯片、雷达系统、航空发动机。
启航矿业：稀土、钨矿、锂矿等战略资源。
每条支线下面，又细分出十几个部门。
整张图密密麻麻，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张架构图震住了。
两年前，启航还只是一家专注母机的工业企业。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横跨七大领域的工业巨兽。
陆佳杰第一个反应过来。
“韩总，这个架构……”陆佳杰推了推眼镜。
“甚至超越了通用电气的布局。”
韩栋摇摇头。
“通用电气是一个靠金融和管理赚钱的空壳。
我要做的是一个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工业集团。”
韩栋走到投影幕布前，手指点在启航半导体那一栏。
“启航半导体，负责芯片的全流程生产。
从晶圆制造到封装测试，不依赖任何外部供应商。”
“启航材料，负责提供所有关键原材料。
砷化镓晶圆、光刻胶、超纯水、电子级多晶硅，全部自研自产。”
“启航信息，负责构建软件生态。
EDA、操作系统、数据库、编译器，把整个软件栈全部打通。”
“启航能源，负责解决能源卡脖子问题。
超算中心一天的耗电量够一个县城用一个月，没有自己的能源技术，早晚会被限制。”
“启航军工，负责把民用技术转化为军用装备。
芯片、雷达、发动机，这些东西的技术路线是相通的。”
“启航矿业，负责掌控上游资源。
稀土、钨、锂，这些战略资源不能全靠进口。”
最后，韩栋的手指停在启航工业。
“启航工业，是根基。
机床、仪器、设备，这些是工业的母机。
没有这些，前面所有的技术都是空中楼阁。”
韩栋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这七个板块，看起来各自独立，实际上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芯片需要材料，材料需要设备，设备需要软件，软件需要算力，算力需要能源，能源需要资源，资源需要技术。”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被别人卡脖子。”
“这就是启航集团存在的意义。”
所有人都被韩栋的规划所震撼。
太超前，太全面了！
陆先进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这位启航元老级总工，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工业体系讲得这么透彻。
“韩总，我有个问题。”陆先进举起手。
“这么大的摊子，怎么管？”
韩栋示意他坐下。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二件事。”韩栋重新坐回主位。
“人事任命。”
刘卫东站起来，开始宣读名单。
“启航工业，总经理陆先进，副总经理周士浦。”
陆先进和周士浦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启航半导体，总经理倪光楠，副总经理林淑仪。”
林淑仪面无表情，但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启航信息，总经理陆佳杰，副总经理林晓薇。”
陆佳杰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启航材料，总经理秦远山，副总经理待定。”
秦远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启航能源，总经理待定，技术总监由启航超算中心主任兼任。”
“启航军工，总经理待定，技术总监由启航半导体首席工程师兼任。”
“启航矿业，总经理待定，运营总监由启航集团战略投资部主任兼任。”
刘卫东念完最后一条，合上文件夹。
“以上七位总经理，同时担任启航集团副总裁。”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林淑仪举起手。
“韩总，我有个疑问。”林淑仪看着韩栋。
“能源、军工、矿业这三个板块的总经理都空着，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韩栋摇摇头。
“不是没找到，是不能现在任命。”韩栋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三个板块，涉及的层级太高。
能源关系到国家电网，军工关系到国防，矿业关系到战略资源。
这些位置上的人，必须经过最严格的政审和考察。”
他转过身，看着林淑仪。
“而且这三个板块现在还没有实质性业务。
等燕京启航大厦建成，等我们拿到相关资质，再正式启动也不迟。”
林淑仪点点头，没有再问。
韩栋重新坐回主位。
“接下来我要说第三件事。”韩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规矩。”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启航从一千人扩张到两万人，从一个厂区扩张到七个板块。
人多了，事多了，问题也就多了。”
韩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
“上个月，启航信息申请调用超算资源，被启航半导体以优先级不够为由拒绝。
结果导致天工EDA2.0的一个关键模块延期了三天。”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这件事，是谁批的？”
负责启航半导体运营的一位中层主管站起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韩总，是我。
当时半导体那边正在跑QX-02的仿真测试，超算资源已经占满了，实在腾不出来……”
“腾不出来？”韩栋打断他。
“超算中心有一百九十二个节点，你们占了多少？”
“一百……一百二十个。”
“一百二十个节点，跑一个仿真测试？”韩栋盯着他。
“你是觉得启航信息的项目不重要？”
那位主管低下头，不敢说话。
韩栋站起来。
“我现在宣布一条规矩。”韩栋环视全场。
“从今天开始，启航集团内部，不允许有任何部门山头主义。”
“超算资源，统一由集团技术委员会调配。
谁的项目优先级高，谁先用。
不服的，可以来找我。”
“各板块之间的技术共享，必须无条件执行。
启航半导体研发出的新工艺，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启航材料。
启航信息开发出的新算法，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启航工业。”
“谁敢藏私，谁敢搞小团体，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韩栋的一番话极为严厉。
“还有一条，从今天开始，启航集团实行末位淘汰制。
每个季度各板块业绩排名最后的部门，主管降级，团队成员扣除当季奖金。
连续两个季度排名最后，主管直接撤职。”
陆佳杰皱起眉头。
“韩总，这个制度会不会太严苛了？”陆佳杰说。
“有些部门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不能简单用业绩排名来衡量。”
韩栋看着陆佳杰。
“你说得对。”韩栋点点头。
“所以业绩排名不是唯一标准。
技术创新、专利数量、人才培养，这些都会纳入考核体系。”
“但有一点不会变。”韩栋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峻。
“启航不养闲人。
吃启航的饭，就要干启航的活，干不好就让位给能干好的人。”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韩栋的决心。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组织架构调整，而是一次彻底的制度重建。
……
会议进行到第三个小时，韩栋让周亚夫站起来。
“接下来由周总监汇报一下启航的最新数据。”
周亚夫打开笔记本，开始念报表。
“截至1991年8月15日，启航集团总资产47.3亿华夏币，其中固定资产31.2亿，流动资产16.1亿。”
“QX-01芯片累计出货量突破五十万颗，月产能稳定在8万颗，良品率91.6%。”
“天工EDA系统付费用户127家，其中华夏企业103家，海外企业24家。
累计授权费收入2.3亿华夏币。”
“火种OS装机量突破三十万台，其中教育系统占比62%，企业用户占比28%，个人用户占比10%。”
“启航超算中心日均运算量相当于全球前十超算总和的40%，已完成国家级项目测试37个，企业委托项目测试214个。”
每念一个数字，会议室里的气氛就热烈一分。
当周亚夫念到最后一条时，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截至昨天，启航集团账面现金储备……”周亚夫停顿了一下。
“23.7亿华夏币。”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23.7亿现金！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国内绝大多数国企的全年营收。
陆先进忍不住问：
“韩总，这么多现金，咱们接下来打算怎么用？”
韩栋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三个方向。”
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燕京启航大厦。
“第一，加快燕京启航大厦的建设进度。
这栋楼必须在明年投入使用。”
“预算多少？”刘卫东问。
“十五亿。”韩栋写下这个数字。
“包括地下七层的特种实验室、超算中心扩建、以及所有配套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