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州，库比蒂诺。
苹果公司总部，一号会议室。
CEO约翰·斯卡利将一份文件摔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中央。
纸张散开，最上面一页的红色标题异常醒目。
《启航QX-02处理器白皮书》。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斯卡利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十几名核心高管，包括几位顶级的硬件工程师，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没人说话。
一个负责硬件架构的副总裁，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1.2GHz。”
斯卡利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1.8瓦功耗。”
他又敲了一下。
“我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Macintosh，准备搭载摩托罗拉最新的68040芯片，主频多少？”
副总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25兆赫兹……”
“功耗呢？”
“……接近6瓦。”
会议室里只剩沉默。
25兆赫兹对1200兆赫兹。
6瓦对1.8瓦。
这不是差距。
这是不同物种之间的鸿沟。
“我昨天跟摩托罗拉的CEO通了电话。”斯卡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他向我保证，两年内，他们能把主频提升到50兆赫兹。
他还说，这是物理学的极限，是他们工程师智慧的结晶。”
斯卡利拿起那份报告，像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现在一个来自华夏的公司告诉我，他们两个月前的产品，主频都是800兆赫兹。”
“先生们，我们引以为傲的个人电脑革命，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原始人的篝火晚会。”
一名资深工程师终于忍不住开口。
“斯卡利先生，这可能……可能是数据伪造。
砷化镓工艺的良品率是个世界性难题，他们不可能……”
“闭嘴！”
斯卡利打断了他。
“斯坦福大学的独立实验室验证过这份报告！”
斯卡利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加州的阳光。
“我们一直以为，苹果在创造未来。”
“但实际上，苹果一直在历史的尘埃里打滚。”
他转过身，下了命令。
“市场部，立刻取消所有和英特尔、摩托罗拉相关的联合宣传活动。”
“法务部，评估我们终止与摩托罗拉独家合作协议需要付出的代价。”
“公关部，联系华夏启航工业。”
斯卡利一字一顿。
“告诉他们，苹果公司CEO约翰·斯卡利，将亲自率领最高级别代表团前往滨江。
不谈技术，不谈价格。”
“只问一个问题。”
“要苹果付出什么，才能得到启航的芯片。”
……
日本，东京，索尼总部。
顶层社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
技术总监田中一郎九十度鞠躬，双手将一份文件递给社长盛田昭夫。
盛田昭夫没有接。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田中君，告诉我，为什么仅仅过去了两个月，那家华夏公司就会有如此惊人的突破？”
“哈伊。”田中一郎的头埋得更低。
“数据已经由东京大学物理实验室复核，完全属实。
启航QX-02的性能，是我们目前所有产品线采用的芯片性能的五十倍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索尼的特丽珑电视，引以为傲的画质处理芯片，在它面前是个笑话！”
“意味着索尼的Walkman，需要五节电池才能听一天，而搭载启航芯片的设备，可能只需要一节电池用一周。”
“意味着索尼的CCD传感器，引以为傲的数码相机业务，在数据处理速度上，会被对方远远超越！”
“意味着索尼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消费电子技术壁垒，在这颗芯片面前，薄如蝉翼！”
盛田昭夫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真皮沙发里。
这位亲手缔造了索尼神话的商业巨擘，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我们在砷化镓领域，不是拥有最多的专利吗？”
“是的，社长。”田中一郎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索尼拥有342项相关专利，但都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我们无法解决大尺寸晶圆的稳定生长问题，且良品率……不到千分之一。”
“而启航，他们的良品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盛田昭夫猛地睁开眼。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他们的技术路线是完全的黑箱。
根据报告分析，他们拥有自主研发的分子束外延炉，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温控算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通知外务省。”盛田昭夫有些绝望。
“动用一切关系。”
“不惜任何代价，从任何渠道，搞到一枚启航即将产出的QX-02芯片样品。”
“我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要把它拆开，我要看到它的每一个晶体管！”
……
德国，慕尼黑，西门子半导体研发中心。
技术主管汉斯·穆勒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白皮书狠狠砸在会议桌上。
“一年前！”
他对着满屋子的德国工程师咆哮，唾沫横飞。
“就在这个会议室里！我们还在嘲笑华夏的工业水平！
还在讨论，要不要把淘汰的1微米光刻机卖给他们！”
“现在！谁来告诉我！
为什么西门子有最先进的实验室，却还在为1微米制程的良品率沾沾自喜！
而他们已经用0.6微米工艺，量产了主频1.2GHz的怪物？！”
“为什么！”
会议室里无人应答。
恐惧。
除了恐慌，没有任何情绪。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穆勒那张阴翳的脸。
“西门子二十年的技术积累！十五亿马克的研发投入！换来的就是这个？”
穆勒抓起桌上一个精致的芯片样品盒，狠狠摔在地上。
“垃圾！全是工业垃圾！”
……
美国，纽约州，阿蒙克。
IBM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郭士纳听着助手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第三次了？”
“是的，董事长先生。
启航的销售总监回复邮件，内容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助手小心翼翼地念出邮件内容。
“根据《启航工业核心产品供货审核标准细则》，IBM公司股权结构不符合华夏血统认证要求，暂不列入供货名单。”
郭士纳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血统认证？”
“他们是在羞辱IBM吗！”
“难道他们知不知道，全世界70%的商业数据，都运行在IBM的服务器上？！”
“难道他们知不知道，是IBM定义了个人电脑的标准？！”
助手不敢说话。
郭士纳喘着粗气。
这是IBM成立以来，第一次被一个供应商，用如此傲慢的理由拒之门外。
不是因为价格，不是因为产能，而是因为资格不够。
“联系华盛顿。”
郭士纳的声音冷得像冰。
“告诉他们，这不是商业问题，这是对美利坚整个科技产业的宣战。”
……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顾问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
封面上用红色字体标注着“最高绝密”。
《关于华夏启航工业的技术评估及对美利坚安全影响报告》。
“总统先生，这是由五角大楼、CIA、商务部和国家科学院联合出具的评估。”
顾问翻开报告，直奔结论部分。
“结论一：启航工业在砷化镓半导体领域，领先美国至少两个技术代差，即五到七年。”
“结论二：启航工业旗下的超级计算中心，其理论算力峰值，超过目前全球最先进超算中心算力总和的十倍。
我们所有的加密系统，在它面前可能撑不过一个小时。”
“结论三：启航工业展示出的自主工业体系构建能力，包括EDA软件、操作系统、超精密机床，已经形成技术闭环。
这意味着，传统的禁运和技术封锁，对它完全无效。”
顾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最后的结论是……”
“若启航工业保持当前的技术迭代速度，不加干预，五年之内，美国将在半导体、超级计算机、材料科学等所有核心领域，全面落后于华夏。”
“届时，我们的形战斗机在对方的雷达上，可能就像一架波音民用机一样清晰。”
“航母战斗群，在对方的超算模拟推演中，可能已经被击沉了上万次。”
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
滨江，启航工业园，地下五层。
C区超算中心。
韩栋站在巨大的屏幕前，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正在飞速滚动。
绿色的已完成标签占据了绝大部分。
“塔里木盆地三号区块，地下3450米，发现高压油气层，预测储量3亿吨。”
“京沪铁路南段，优化后桥隧比降低7%，节省工程造价约120亿人民币。”
“长江中下游流域未来三个月降水预测模型完成，主要汛期将推迟半个月，峰值流量下调15%。”
倪光楠和李响站在他身后，脸上是混杂着激动和麻木的复杂神情。
这些在过去，需要一个国家级团队耗费数年才能得出的结论。
在启航这里，只是屏幕上一行行不断跳动的数据。
钱峰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韩总，全球最新的反应汇总。”
韩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中央一个正在进行复杂流体力学计算的模型上。
那是歼-10战斗机的最新鸭翼气动布局仿真。
“念。”
“苹果CEO斯卡利申请下周访华，指名要见您。”
“日本方面通过多个渠道接触霍家，想用一亿美金买一颗启航二代芯片，被霍老拒绝了。”
“IBM董事长砸了办公室，要求白宫对启航进行制裁。”
“西门子、飞利浦、德州仪器……整个半导体板块，今天市值蒸发超过300亿美金。”
钱峰念完，小心翼翼地看着韩栋的背影。
他预想中的激动兴奋或者凝重，都没有出现。
韩栋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逐渐由红色变为蓝色的应力分布图。
“通知周士浦。”
韩栋开口了。
“新方案通过了。
鸭翼的面积可以再缩小3%，后掠角增加1.5度。
告诉他们，按照新的方案，飞机的超音速机动性可以再提升一个等级。”
处理完这件事，韩栋才缓缓转过身，从钱峰手里拿过那份报告。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它放在了旁边的碎纸机入口。
“这些，都不重要。”
在钱峰和倪光楠不解的注视下，那份记录着全球科技巨头恐慌与哀嚎的报告，被瞬间吞噬，化为粉碎。
“他们是来求饶的，还是来打探虚实的，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
一个月后。
十一月的滨江，江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但在启航工业园地下五层C区，这里的空气恒温恒湿，维持在最精确的22摄氏度。
厚重的铅屏蔽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气压平衡阀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韩栋穿着全套防尘服，经过三次风淋吹扫，踩着防静电地板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银白色世界。
十台经过启航改造的分子束外延炉，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种声音听在普通人耳朵里是噪音，但在韩栋听来，这是工业心脏跳动的节拍。
林淑仪手里抓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报表，她看到韩栋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把最上面的一张报表拍在不锈钢工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