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连线》杂志编辑部。
主编凯文正在审阅关于英特尔新任CEO上台的专题报道。
标题是《巨人苏醒：英特尔誓言夺回算力王座》。
突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声音，有人在大喊上帝。
凯文皱眉，推开玻璃门。
整个编辑部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围在一名实习生的工位前。
“怎么回事？”
凯文走过去，语气不悦。
“主编，你得看看这个。”
资深科技记者汤姆脸色惨白，手指哆嗦着指着屏幕。
屏幕上是启航官网的下载页面。
那份刚发布的白皮书已经被打开，红色的标题刺眼夺目。
凯文凑近屏幕，视线扫过第一行参数。
主频：1.2GHz。
他愣了一下。
伸手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小数点没错。
单位也没错。
GHz。
不是MHz！
众所周知，1G=1024M！
“打印机坏了？”凯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蠢话。
现在的英特尔最顶级的486芯片，主频才刚摸到40MHz的门槛。
1.2GHz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颗芯片的速度是英特尔的30倍！
“不是打印错误。”
汤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下面有详细的技术阐述。
0.6微米砷化镓制程，500万晶体管集成度，双发射超标量架构，乱序执行……
还有这个，功耗1.8W。”
凯文一把抢过鼠标，疯狂向下滚动页面。
越看，心越凉。
这哪里是白皮书。
这分明是给硅谷所有半导体公司写的一份判决书。
“这不可能！”
凯文吼道。
“物理学不支持！
硅基材料在1000MHz以上就会面临严重的漏电和发热，1.2GHz？
那芯片会瞬间烧成灰！”
“他们用的不是硅。”
汤姆指着那个化学式：GaAs。
砷化镓。
“他们真的解决了砷化镓的量产难题……”
凯文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这期关于英特尔的专题报道，还没印刷就已经成了废纸。
……
圣克拉拉，英特尔总部。
新任CEO贝瑞特正在召开紧急高层会议。
会议桌上摆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白皮书，纸张还带着热度。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换气扇转动的声音。
贝瑞特盯着那行1.2GHz的字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眩晕。
他刚上任三天。
就在昨天，他还对着董事会发誓，只要给他两年时间，配合普罗米修斯计划，一定能追平启航的技术优势。
现在启航用一份白皮书告诉他。
别追了，换个星球生活吧。
“假的！”
技术副总裁戈登猛地站起来，把白皮书摔在桌上。
“这绝对是假的！是战略欺诈！
就像1983年的星球大战计划一样，他们想诱导美利坚把资金浪费在不可能的方向上！”
星球大战计划，是当年美国总统里根宣布的。
目标是建立天基反导系统，通过多层拦截，防御苏联的核威胁。
戈登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暴起。
“我们刚刚拿到那个李伟传回来的资料，启航内部的良品率根本不稳定！
他们连QX-01的物理缺陷都没解决，怎么可能搞出QX-02？”
贝瑞特抬起头，眼神阴鸷。
“那个李伟……”
“那个该死的间谍，他传回来的所谓核心架构，是不是就是启航故意喂给英特尔的毒药？”
戈登浑身一颤。
这几天，英特尔的工程师们正日夜不停地研究李伟发回来的那份架构图。
越研究越觉得精妙，越研究越觉得那是天才的设计。
如果那是毒药……
那英特尔这几天投入的人力物力，甚至未来的技术路线，全都被带进了沟里。
“撤销李伟的一切权限。”
贝瑞特闭上眼，无力地挥手。
“切断联系。
另外通知公关部，准备发声明，就说说怀疑启航的数据造假，呼吁科学界进行独立调查。”
这是最后的遮羞布。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块布很快就会被扯下来。
……
纽约，华尔街。
高盛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最年轻的女性合伙人凯瑟琳·伍德，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纳斯达克指数的实时行情。
代表英特尔的代码INTC，后面跟着一串刺眼的红色数字：-8.45%。
在它旁边，是整个半导体板块的指数，同样是一片血红。
不到一个小时，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市值，蒸发了超过五百亿美金。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那份来自遥远东方的，不足十页的PDF文件。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一名基金经理猛地站起来，情绪失控。
“这是战略欺诈！是信息战！他们想把美利坚骗进一个错误的赛道！”
“闭嘴！”凯瑟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凯瑟琳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被誉为世界金融心脏的城市。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在滨江，在那个简陋的会议室里。
那个叫韩栋的年轻人，当着她的面，把那一百万美金的现钞，称之为废纸。
当时她觉得那是狂妄，是无知。
现在她明白了。
当技术代差达到碾压级别的时候，美金确实和纸没什么区别。
因为对方可以自己定义价值。
“贝瑞特那边有什么动静？”
凯瑟琳问，没有回头。
她的助理连忙回答：
“英特尔的新任CEO贝瑞特刚刚发表公开声明，质疑启航数据的真实性，并呼吁第三方机构进行独立调查。
他说英特尔绝不会被这种浮夸的宣传所吓倒。”
“吓倒？”凯瑟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还没明白，这不是恐吓，这是处决。”
“通知交易部。”
凯瑟琳果断地下达指令。
“立刻马上，不计成本地清空我们手中所有关于半导体行业的股票、基金和期货，一股都不要留。”
“然后将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全部用来做空英特尔。”
“可是，女士！”基金经理大惊失色。
“英特尔已经是美国的支柱企业，白宫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们一定会救市！”
“救？”凯瑟琳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怎么救？用印钞机去对抗物理学规律吗？”
“当你的敌人开始用魔法的时候，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祈祷自己不要死得太难看。”
“执行命令！”
……
伦敦，BBC电视中心一号演播厅。
聚光灯烤得主持人杰瑞米后背发烫。
他扯了扯领带，看向提词器的眼神有些发飘。
导播在耳机里吼：
“杰瑞米，念稿子！
那个该死的突发新闻！就在你手边！”
杰瑞米低头。
桌上放着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热乎纸张，那是启航工业刚发布的白皮书摘要。
即便看了三遍，他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像个愚人节玩笑。
“观众朋友们，插播一条来自远东的消息。”
杰瑞米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张纸。
“华夏启航工业刚刚发布了第二代处理器技术白皮书。
据称……”
他顿了一下，感觉喉咙里塞了块海绵。
“据称，这款名为QX-02的芯片，主频达到了1.2GHz。”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
坐在对面的嘉宾是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的威廉教授。
老头子刚还在滔滔不绝地分析英特尔P5架构的优越性，听到这个数字，假牙差点掉出来。
“多少？”威廉教授把脖子伸得老长。
“1.2GHz。”
杰瑞米把纸递过去。
威廉教授抓过纸张，手指在上面戳得哗哗响。
“荒谬！这绝对是单位印错了！应该是MHz！
1.2GHz？
那是微波炉的频率！
不是芯片！”
老头子对着镜头挥舞着白皮书，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违反物理常识的！
硅基晶体管在这个频率下，电子会直接击穿栅极，芯片会变成一块红热的烙铁！”
导播切了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启航官网的截图。
那个刺眼的GaAs化学式，被红圈特意标了出来。
威廉教授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个化学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砷化镓。
不是硅。
演播室的气氛变得诡异。
杰瑞米看着突然哑火的教授，试探着问：
“教授，如果是砷化镓材料，这个频率……”
“如果是那样……”
威廉教授瘫回椅子里。
“如果是那样，那确实有待考证……”
老头子摘下眼镜，揉着满是皱纹的眼角。
“上帝啊，他们跳过了一整个时代。”
……
大洋彼岸，纽约。
时报广场的巨型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放可口可乐的广告。
画面突然闪烁，切入了CNN的突发新闻直播。
没有声音。
只有一行醒目的加粗字幕滚过：
【启航二号问世，硅谷技术霸权终结？】
街头的人群停下脚步。
穿着风衣的股票经纪人仰着头，手里的热咖啡泼到了皮鞋上都没察觉。
卖热狗的小贩忘了给香肠翻面。
报刊亭的老板正在疯狂地把《华尔街日报》撤下来，换上最新的号外。
那张号外的头版只有半张脸。
韩栋的脸。
背景是那张著名的1.2GHz频率测试图。
标题用了极其扎眼的黑体字：《硅谷的终结》。
路透社驻纽约记者站。
主编大卫把电话线都快扯断了。
“我要头条！把那个该死的好莱坞明星出轨的新闻撤下来！”
“什么？没有版面？”
大卫对着话筒咆哮，脸色涨红。
“那就把广告撤了！福特的广告也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