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勒冈州，英特尔D1工厂指挥部。
戈登瘫坐在地上，手里那份关于晶圆碎裂的报告已经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就在五分钟前，救护车的警笛声凄厉地划破了厂区的宁静，带走了不省人事的安迪·格鲁夫。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硅谷狂人，倒在了一场精心编织的阳谋里。
指挥部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丧钟。
华尔街的基金经理、各大科技媒体的记者、甚至五角大楼的代表，都在疯狂地想要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他们是如何拿着一份被篡改了关键参数的假情报，烧掉了五十亿美金？
还是解释他们是如何在全世界面前，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华夏年轻人耍了？
戈登看着满屋子乱窜的技术人员，突然惨笑出声。
完了。
不仅是P5项目完了，英特尔在高性能计算领域的垄断神话，也在今天彻底碎了一地。
……
滨江，启航工业园。
发布会现场的灯光逐渐熄灭，但空气中的燥热丝毫未减。
后台休息室。
韩栋松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接过林淑仪递来的温水，仰头灌了一半。
“外面那些记者快疯了。”
林淑仪靠在化妆台上，手里转着那枚作为展示品的启航一号芯片，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红晕。
“刚才周亚夫发来消息，园区门口的省道堵了五公里，全是想来求合作的企业代表。”
“让他们堵着。”韩栋放下水杯，语气平淡。
“现在急着送钱的，大半都是之前还在观望的墙头草，晾一晾，去去火气。”
陆佳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虚脱状态。
他看着韩栋，忍不住感慨：
“韩总，这招杀人诛心太狠了。”
“兵不厌诈。”
韩栋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角。
窗外无数闪光灯将启航大楼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想偷，我就给他们。
能不能吃得下，会不会消化不良，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的话音刚落，休息室角落里那台红色座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滴铃铃！
这台电话是魏正国亲自下令安装的，一条专线，没有拨号盘，只能接听。
它上一次响起，是批准启航建立C区地下生产线。
这一次，又是什么？
陆佳杰和林淑仪的呼吸同时一滞，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韩栋转身，走到电话旁，平静地拿起了听筒。
“我是韩栋。”
电话那头，传来魏正国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在走动和低声交谈。
“韩小子，发布会我看了，干得不错。”
魏正国极为赞赏的说道。
“谢谢魏部长。”韩栋的回应依旧简洁。
“我长话短说，有两件事通知你。”
魏正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就在五分钟前，商务部、科技部、计委联合签发文件，启航工业正式升级为国家战略科技企业。
从今天起，你们将享受最高级别的政策支持，包括但不限于资源调配、人才引进、税收以及金融方面的绝对优先权。”
“国家战略科技企业”！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词从魏正国口中说出时，一旁的陆佳杰还是感觉心脏被电击了一下。
这意味着，启航不再是一家单纯的企业。
韩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魏正国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
经过上级紧急会议研究决定，以启航工业为核心，以你们的技术标准为基础，组建华夏半导体产业联盟。
这个联盟，将整合国内所有计算机、通信、电子制造相关的国营和民营企业。
韩栋同志，你将担任这个联盟的首任轮值主席。”
轰！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在陆佳杰和林淑仪的脑海中炸响。
如果说前一件事是荣誉和支持，那么这一件事，就是权柄！
是执掌整个华夏半导体产业生杀大权的权柄！
这意味着，韩栋将不再仅仅是启航的掌舵人。
他将成为华夏整个信息技术产业的规则制定者！
电话那头，魏正国在等待韩栋的反应。
他预想过韩栋可能会激动，可能会表态，甚至可能会感到压力。
然而，韩栋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和之前一样平静的声调，说了两个字。
“明白。”
没有激动，没有推辞，只有平静的接受。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魏正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中满是欣慰。
“好，我就知道你韩小子担得起这份担子。
具体的文件和任命，明天会有人送到滨江。
准备一下，接下来有你忙的了。”
电话挂断。
休息室里，落针可闻。
陆佳杰看着韩栋，早已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无法处理这接踵而至的巨大信息。
但与此同时，他也庆幸自己选择了回国，选择了启航，选择了追随韩栋。
不仅实现了个人价值，更是能够接触到他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到达的高度！
林淑仪则是快步走到韩栋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韩总，这个联盟主席压力太大了。
这意味着，全国上千家科技企业的未来，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不是压在我身上。”
韩栋将听筒轻轻放回原位。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核心成员们。
“是压在我们身上。”
他走到休息室的战术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上面写下了华夏半导体产业联盟几个大字。
“佳杰，淑仪，你们觉得，这个联盟是做什么的？”
陆佳杰定了定神，思索着回答：
“整合资源，协同发展，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这是最标准，也是最正确的答案。
韩栋却摇了摇头。
他用记号笔，在联盟两个字下面，画出了一棵庞大的技术树。
树根，是启航工业。
向上延伸出的主干，被他标注了三个名字。
【天工EDA】
【火种OS】
【启航RISC-V指令集】
“这个联盟，不是一个俱乐部，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行业协会。”
韩栋的话，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它是一台以启航的技术为核心，以整个国家的工业产能为硬件的利器。”
他用笔尖，重重点了点那三个名字。
“所有想加入联盟的企业，所有想拿到启航一号芯片的，以及后续启航系列产品的企业，都必须满足一个前提条件。”
“那就是，无条件采纳启航的全套技术标准。”
“他们的产品设计，必须使用天工EDA，硬件必须适配火种OS，底层架构必须基于启航的指令集。”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兼容，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要么全盘接受，成为启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要么，就被这个时代彻底淘汰。”
陆佳杰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韩栋的意图。
这不是整合，这是格式化！
是将整个华夏的半导体产业，全部格式化成启航的形状！
这是在建立一个属于华夏自己的体系！
更加霸道，更加彻底！
“这……这会引起巨大反弹的。”陆佳杰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多企业，特别是那些有合资背景的，他们习惯了国外的标准和软件……”
“那就让他们滚出去。”
韩栋的回答，斩钉截铁。
“华夏血统认证不是一句空话。
联盟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所有成员企业进行一轮彻底的清洗。
任何股权结构里有外资影子的，任何核心技术依赖国外的，全部剔除。”
“我们不需要墙头草，不需要三心二意的投机者。
我要的是绝对纯粹，绝对忠诚的工业军团。”
林淑仪看着战术板上那张野心勃勃的蓝图，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们之前的对手只是英特尔，只是硅谷的几家公司。”
“而联盟成立之后，我们的对手……”
“是整个西方世界的技术体系。”
韩栋接过了她的话，眼神深邃。
“当他们发现，启航不是在抢夺市场，而是在建立一个他们无法渗透且无法控制的新技术文明时，对方会动用一切手段，从经济、金融、外交等任何领域，来扼杀我们。”
休息室内的气氛，瞬间从胜利的喜悦，转为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陆佳杰和林淑仪都沉默了。
他们意识到，发布会的胜利，不是结束。
它仅仅是一场更宏大战争的序幕。
而韩栋从一开始，就盯着那片最刺激的战场。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刘卫东走了进来。
刘卫东则递过来一份文件：
“韩总，这是霍老那边刚刚传来的急电，华尔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十七家顶级投行和基金，正在通过各种渠道，不惜一切代价想弄到我们的芯片，哪怕只是一片，用来做逆向研究。”
韩栋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上面的文字简明扼要，却字字透着资本的血腥味。
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
这些华尔街顶级投行，已经联合成立了一个专项基金，规模高达百亿美金。
他们甚至通过霍家的渠道放出风声，如果启航愿意出售一枚芯片用于学术研究，他们愿意支付一亿美金的研究赞助费。
一片芯片，一亿美金。
这个价格，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家科技公司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