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
滨江，启航工业园。
临时搭建的全球新闻发布中心，三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前三排的位置，被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媒体牢牢占据。
CBS、BBC、NHK的标志在长枪短炮的丛林中格外显眼。
摄像机调整角度的轻微机械声，记者低声交谈不绝于耳，让整个大厅像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新华社的老记者张援朝，紧紧握着手里那台海鸥相机。
他抚摸着冰凉的金属机身，手心沁出了汗。
从业三十年，他见证过太多历史性的瞬间，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心跳加速。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过后，他镜头里记录下的东西，将会被写进这个国家的工业史册。
灯光骤暗。
全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台上。
一束追光亮起，打在发言台中央。
韩栋走了出来。
他选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
沉稳的颜色，配上他那张过分年轻却平静无波的脸，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也在此刻亮起。
红色的启航LOGO，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映照着台下每一张错愕好奇且带着审视的脸。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
韩栋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对着侧方打了个手势。
一名助手立刻推着一个被天鹅绒幕布覆盖的展示台，走到了舞台中央。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那个小小的推车。
韩栋伸手，抓住幕布的一角，猛地向后一拉。
一个晶莹剔透的护罩出现在众人眼前。
防护罩内，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的底座上。
聚光灯下，芯片表面反射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线路纹理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充满了别样的质感。
防护罩旁边，一行简约的白色字体标注着它的名字。
【启航一号】
韩栋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的LOGO隐去，接着是一行行冷硬的技术参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轰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核心架构：启航RISC-V（完全自主指令集）】
【核心工艺：0.8微米砷化镓异质结工艺】
【晶体管数量：300万】
【核心频率：812MHz】
【峰值功耗：1.5W】
整个新闻发布厅瞬间炸裂开来！
来自BBC的金发女记者艾米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资料。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英特尔最新486处理器的参数：
主频40MHz，功耗5W。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大屏幕。
812MHz？
1.5W？
这是打印错误，还是自己疯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声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812MHz？
这是什么概念？上帝！”
“功耗只有1.5瓦？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违背了物理定律！”
“我的天，这性能是486的多少倍？谁快算一下！”
张援朝的手在抖，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疯狂地按动快门。
快门开合的咔嚓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但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历史。
一个属于华夏工业的历史！
韩栋依旧平静，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
他等到台下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才拿起话筒。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启航从不会夸大其词。”
他对着身旁的展示台做了一个手势。
“启航只用产品说话。”
一名日本记者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是吼着问道：
“这不可能！你们的芯片性能是486的二十倍，功耗却只有三分之一！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是那个所谓的0号元素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韩栋看向那名记者，摇了摇头。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一张庞大而复杂的技术树状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最顶端是启航一号，而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分支。
【天工EDA系统 V1.0】
【火种OS嵌入式版】
【启航自研分子束外延炉】
【西南化工院特供氟化氩光刻胶】
……
每一个名词，都代表着一项被西方世界卡脖子的核心技术。
而现在，它们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共同支撑起了启航一号这颗硕果。
“启航不相信魔法，只相信自己的双手，和一整套完全自主安全可控的工业体系。”
台下，无数科技公司的观察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说一颗芯片的突破，只是一个点的领先。
那么一整套自主工业体系的建成，则意味着一场全面的战争。
而他们，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艾米莉举起了手，她逻辑依旧清晰，但声音却有些发颤。
“韩先生，我承认这非常了不起。
但是如此高性能的芯片，必然需要天价的成本！
你们的良品率能有多少？
这样的产品，真的有商业化的价值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昂贵的，只能存在于实验室里的炫技产品？”
这个问题，同样尖锐无比。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韩栋，等待他的回答。
韩栋笑了。
“这位记者小姐问得很好。”
“成本，确实是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公布了一个让全场再次陷入疯狂的数字。
“采用全新的分层掺杂工艺后，启航一号的最新一批次量产，综合良品率百分之五十三。”
全场再次炸裂！
如果说之前的812MHz是震惊，那么53%的良品率，就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这意味着，启航一号不是一个样品。
它是一个成熟的、可以被大规模生产的工业品！
是一个足以冲垮现有市场所有产品的洪水猛兽！
“现在，是提问环节。”韩栋淡淡地开口。
一只只手臂瞬间林立而起。
韩栋指向了新华社记者张援朝。
张援朝站起身，声音激动。
“韩栋同志，就在不久前，英特尔公司指控启航窃取其技术，并宣布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声称将在一年内推出性能远超启航的超导芯片。
对此，您有何回应？”
全场的焦点再次集中到韩栋身上。
韩栋看着镜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对于同行的任何努力，我们都表示尊重。”
“但我想提醒一句。”
“方向如果错了，跑得越快，离悬崖就越近。”
“至于窃取技术……”韩栋轻笑一声。
“一个连800MHz和1.5W功耗都无法理解的公司，我想不出启航有什么能向他们学习的。”
直接性的蔑视！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一名来自华尔街日报的记者立刻站起来追问：
“韩先生！您的意思是，英特尔投入五十亿美金的普罗米修斯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韩栋摊了摊手。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觉得，把希望寄托在无法理解的工艺流程图上，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
记者们疯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韩栋敢当众烧掉三千万美金！
那不是傲慢，那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发布会的气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
韩栋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参数只是纸面的东西，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更想看到点实际的。”
他对着侧方打了个手势。
“下面，是最后一个环节。”
“现场性能演示。”
话音刚落，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展示台走上舞台。
每个台上，都立着一台标准的白色计算机，唯一的区别，是机箱侧面贴着的标签。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来了！
真正的对决来了！
所有摄像机都疯狂地调整焦距，对准了那两台看似平平无奇的计算机。
韩栋身后的巨大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486平台的桌面。
右边，是启航一号平台的桌面。
两台电脑的桌面都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相同的3D建模软件图标。
“为了公平起见，两台机器除了CPU和主板之外，内存、硬盘、显卡等所有配件，都来自同一批次的商品。”
韩栋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