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让它们同时运行一个渲染任务。”
他伸手指向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3D模型。
那是一座水力发电站的构造模型，结构繁复，细节惊人。
“现在，开始！”
韩栋一声令下。
台上的助手同时按下了两台电脑的回车键。
渲染，正式启动！
屏幕上，两边的画面同时切换到了渲染进程。
左边，代表英特尔486的画面，CPU占用率的柱状图瞬间拉满到100%！
紧接着，一阵清晰可闻的嗡名声，从486机箱的散热风扇处传了出来，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
那台白色的机箱，像一个不堪重负拼命喘息的病人。
屏幕上的3D模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每一帧的转动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卡顿和拖影。
下方的渲染进度条，几乎纹丝不动。
而右边。
代表启航一号的画面，CPU占用率的柱状图只是轻轻跳动了一下，稳定在了40%左右。
整个机箱，从始至终，静谧无声。
屏幕上的模型，流畅地进行着360度旋转展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下方的渲染进度条，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一边是声嘶力竭，步履维艰。
一边是云淡风轻，闲庭信步。
这已经不是对比。
这是处刑。
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对一个旧时代王者的公开处刑！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忘记了呼吸，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如同神迹的一幕。
BBC的金发女记者艾米莉，脸色苍白。
她带来的资料里，英特尔是半导体世界的王，是不可挑战的权威。
可现在，这个王正在被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当众处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分钟后。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启航平台的音箱中传出。
右侧屏幕的进度条，稳稳地停在了100%。
渲染完成！
那座精美绝伦的模型，以一张完美的成品图姿态，定格在屏幕中央。
耗时：2分13秒。
而左边，英特尔486平台的进度条，才刚刚爬过一个可怜的数字。
5%。
韩栋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助手停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让那台仍在疯狂咆哮、徒劳挣扎的486，继续它的表演。
沉默，是最高傲的蔑视。
又是三十秒过去。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来自德国的科技评论员，站起身对着台上颤声问道：
“韩先生，请问……请问英特尔平台完成渲染，预计需要多久？”
韩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给出了一个数字。
“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
轰！
全场炸裂！
2分钟对比40多分钟！
超过二十倍的性能差距！
之前屏幕上那个冰冷的812MHz，在这一刻，拥有了最具体、最残忍的杀伤力！
“停下吧。”
韩栋对着助手挥了挥手。
左边屏幕上那卡顿的画面终于静止。
整个发布厅，只剩下火山爆发般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韩栋，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此时的韩栋，早已无需多言。
事实证明，启航的实力没有半点吹嘘。
……
同一时间。
美国，俄勒冈州。
英特尔D1工厂项目，临时指挥部。
技术副总裁戈登，正盯着墙上的时钟。
按照计划，第一批采用普罗米修斯工艺生产的实验晶圆，将在十分钟后完成最后的冷却退火程序。
只要成功一片，哪怕只有一片，英特尔就能立刻组织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他们也掌握了类似的技术！
他们就能扳回一城！
“老板，启航的发布会正在直播。”
一名助理小心翼翼地把一台便携电视机搬了进来。
屏幕上，正好是韩栋宣布现场性能演示的环节。
戈登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
等我们的晶圆出来，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他对自己窃取来的那份工艺流程，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那上面每一个参数，每一个步骤，甚至还有林淑仪亲笔修改的痕迹，都详尽到了极致。
这不可能是假的！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生产线的技术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而是面如死灰。
手里捧着一个被隔热布包裹着的金属盘。
“戈登先生！出……出事了！”
戈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把抢过金属盘，掀开了隔热布。
盘子里没有想象中闪耀着科技光芒的晶圆。
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细腻得就像沙滩上的沙子。
“怎么回事！”
戈登的吼声，让整个指挥部都为之一颤。
技术主管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报告。
“所……所有50片晶圆，在进入冷却程序的第17分钟，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碎裂。”
“结构性崩塌，就像被引爆了一样……”
戈登一把夺过报告，难以置信的盯着上面的数据分析。
当他看到退火降温曲线和晶格内应力突变那几个词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在那份窃取来的文件里，关于降温曲线的部分，林淑仪特意用红笔标注了一句话。
“注：为保证0号元素活性，降温速率必须严格控制在此区间，不可过快，更不可过慢。”
当时，他以为这是点睛之笔，是成功的关键。
现在他才明白。
那根本不是什么工艺参数！
那是一道诅咒！
是一个被精心计算过的，引爆晶圆内部所有结构应力的，自毁程序！
五十片晶圆，价值五千万美金的高纯度原材料，还有无数工程师几个月的心血……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盘无用的粉末。
陷阱！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写满了阳谋的陷阱！
而且在这份报告中，还不知埋下了多少数不清的陷阱！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份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传来了韩栋平静的声音。
“方向如果错了，跑得越快，离悬崖就越近。”
戈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屏幕。
那张年轻的脸，此刻在他的眼里如同魔鬼。
他明白了。
韩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藏什么。
就是把毒药摆在他的面前，笃定他会在绝望中喝下去！
“格鲁夫……我必须马上告诉格鲁夫！”
戈登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扔掉手里的报告，冲出指挥部，向着CEO的办公室狂奔而去。
这个骗局太大了！
投入的五十亿美金，可能会让整个英特尔……
他不敢再想下去。
当他疯了一样冲到主办公楼的走廊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一片混乱。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正推着一个担架车，从格鲁夫的办公室里匆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安迪·格鲁夫。
这位硅谷的传奇铁腕人物，此刻脸色呈现深紫色，嘴上戴着氧气面罩，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一名高管跟在旁边，脸色惨白地对医生说着什么。
“他正在看启航的发布会直播，看到那个性能对比的时候，突然就……就倒下去了！”
戈登僵在了原地。
手里那份记录着五千万美金化为泡影的失败报告，瞬间变得冰冷。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的老板。
仅仅是那场公开的性能处刑，就足以击垮这位巨人的心脏。
戈登看着被推上救护车的格鲁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可笑的报告。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技术上，不是输在市场上。
而是从一开始，就在战略层面，被那个遥远的东方青年，玩弄于股掌之间。
彻彻底底地，被碾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