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圣何塞，凯登思全球研发总部。
这里是硅谷的心脏地带，窗外是加州惬意的阳光，但研发大楼核心区的气氛却没这么轻松。
华裔工程师李明哲的手指僵在回车键上方。
屏幕上那个单词“Welcome”，像是一个来自深渊的黑洞，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
难道恩师倪教授早就知道了？
还是说，是倪教授背后的人，对此早有预料？
这怎么可能！
这是美国商务部的紧急指令，就连凯登思内部也只有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才在数个小时前知晓。
冷汗顺着李明哲的后脊梁滑下来，洇湿了衬衫。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的导师倪光楠对自己说过的话：
“明哲，如果你想做一个只会写代码的打工人，那就留在硅谷。
如果你想亲手敲开一个新时代的大门，那就记住这个邮箱。”
那时候的他只不以为意，不知导师倪院士的良苦用心。
现在看来，一切都如此明了。
李明哲迅速按下快捷键，清除了屏幕上的信息，顺手打开了一个看起来极其复杂的编译器日志窗口。
几乎是同一秒，一只满是金色汗毛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嘿，李。”
李明哲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又强行控制着放松下来。
他转过椅子，摘下厚重的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霍华德，凯登思技术副总裁，典型的硅谷精英，傲慢，且多疑。
“霍华德先生。”
李明哲故作淡定的说道。
“那个针对华夏IP段的底层锁死补丁，逻辑有些冲突，我在做最后的递归检查。”
霍华德没有立刻接话。
他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李明哲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技术大拿，霍华德对代码的味道很敏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李明哲身上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不是那种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更像是一种恐惧？
“你看起来很紧张，李。”
霍华德拉过一把椅子，就在李明哲旁边坐下，身体前倾，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锁死程序，对你这样的资深架构师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李明哲心脏狂跳，但大脑却在此刻异常清醒。
导师倪院士教过他，最好的伪装不是掩饰，而是暴露一部分真实的弱点。
“是的，我很紧张。”
李明哲苦笑一声，甚至故意让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几滴。
“霍华德先生，那毕竟是我的……故乡。
而且，我的恩师倪光楠就在那边，我现在的行为，在华夏文化里，叫欺师灭祖。”
“欺师灭祖？”
霍华德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怀疑消退了几分，紧接着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李，这里是美利坚。
我们信仰的是契约，是商业规则，而不是那些陈旧的东方道德。”
霍华德拍了拍李明哲的大腿，力道很大。
“而且你是在帮助世界维持秩序，让那些偷窃技术的人付出代价，这才是正义。”
“我明白。”李明哲低下头。
“但我还是有些难受。”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休息。”
霍华德站起身，冷笑一声。
“这个补丁不用你收尾了，交给戴森组去做。
你去休息室喝杯咖啡，或者去楼下抽根烟。
放松点，伙计，你可是我们最有价值的华裔工程师。”
李明哲瞳孔微微一缩。
剥夺权限？
“可是只差最后两百行代码了，现在的兼容性测试只有我熟悉……”
“这是命令，李。”
霍华德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另外，我已经让IT安全主管比尔调取了整个研发部最近48小时所有的网络日志。
你知道的，非常时期，我们需要确保没有任何一只老鼠在咬我们的电缆。”
李明哲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查日志？
只要比尔查到那个加密邮箱的数据包，哪怕内容经过三重加密，那个特殊的时间戳和目标IP也会瞬间暴露自己。
完了。
李明哲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霍华德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大声喊道：
“戴森！接管李的终端！
三分钟后，我要看到那个该死的锁死指令发送出去！”
李明哲僵硬地站起身，在两名保安若有若无的监视下，走向茶水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咖啡机前，颤抖着手拿纸杯。
突然，过道里的广播响了一声杂音，紧接着是IT主管比尔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来：
“上帝啊！霍华德先生！你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屏幕。
李明哲也转过头。
原本显示着全球网络监控图的主屏幕，此刻突然变黑了。
紧接着，一行巨大的鲜红色的汉字，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劈开了凯登思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直接霸屏！
【你们的锁，太慢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的是极其标准的英文：
（数据迁移完成，感谢馈赠。）
一片冷寂。
霍华德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
他咆哮着冲向控制台，一把推开操作员。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IT主管比尔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不是内部泄露！是……是外部入侵！
就在刚才，我们的服务器检测到一个超大规模的并发请求，直接冲垮了防火墙！
对方不仅挡住了我们的锁死指令，还反向给我们的数据库植入了……”
“植入什么？！”霍华德吼道。
“几个极为简单的字符……”
比尔快哭了，屏幕上那行血红大字消失。
“还有……”比尔指着日志。
“对方在临走前，把我们原本要发送给他们的锁死代码，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比尔咽了口唾沫。
“现在的华夏客户端没事，反而是我们北美区的所有研发终端，被……被自己的代码锁死了！”
“Fuck！！！”
霍华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脸色张红。
不仅没杀伤对手，反而被对方把刀抢过去捅了自己一刀？
这是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