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刘卫东立正。
“后勤保障。
这48小时，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我也要你把它公母分清楚。
另外，食堂24小时开火，咖啡、浓茶，管够。
行军床也都备好。”
“是！”
布置完任务，韩栋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放。
“各位，硅谷那边的人现在估计正端着香槟，等着看我们48小时后的笑话。”
韩栋扯了扯衣领，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一股子狠劲。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华夏速度。”
……
凌晨两点，启航工业园地下一层。
原本安静得只有机器运转声的大厅，此刻彻底沸腾了。
几十台显示器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映照着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面孔。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陆佳杰带着他的五个核心成员，像是疯了一样在两套系统之间来回切换。
“快！把这个逻辑门的网表导出来！别管时序约束了，直接转成文本格式！”
陈伟吼得嗓子都哑了。
“不行啊老大，凯登思这边有个加密狗验证，数据包被锁住了！”
林晓薇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上全是汗珠。
“绕过去！”陆佳杰头也不回。
“用韩总给的那个钩子程序，直接读内存！别走它的API接口！”
另一边，倪光楠正带着一群国内顶尖的程序员对着满屏幕的红色报错信息发愁。
“这个内存泄漏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跑大模块就崩？”一个年轻工程师急得抓头发。
倪光楠盯着代码看了一会儿，指着第3042行：
“这里，指针越界了。
韩总这代码有时候太激进，想省内存，结果把边界给省没了。
给我加个强制检查，哪怕慢点，也不能崩！”
而在A区实验室，林淑仪穿着白大褂，站在巨大的分子束外延设备前。
她戴着护目镜，盯着观察窗里刺眼的等离子光芒。
“温度多少？”她问。
“1200度，这已经是极限了！再高炉子要炸了！”助手喊道。
“加到1250！”林淑仪面无表情。
“韩总要动静，我们就给他个大动静。把冷却水循环开到最大！”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动着，每一下红色数字的变化，众人就更紧张一分。
24小时过去了。
陆佳杰那边的进度条卡在了70%。
“该死！这个物理验证模块的数据太复杂了，转换脚本跑不动！”陈伟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韩栋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弯腰在陆佳杰的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
“把浮点精度降一位。”
“降一位？那误差会变大啊！”陈伟惊呼。
“误差以后可以用固件修正。现在是要命的时候，先活下来，再求好。”韩栋直起身。
“有些数据，不必追求完美，只要能跑通就行。
砍掉那些无关紧要的校验位，给我硬转。”
陈伟咬了咬牙：
“好！听你的！砍！”
……
36小时过去了。
倪光楠靠在椅背上，眼睛布满血丝，旁边放着两瓶速效救心丸，其中一瓶已经见了底。
“倪院士，去睡会儿。”韩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不着。”
倪光楠摆摆手，指着屏幕上终于变绿的编译通过提示。
“你看，这影子系统虽然简陋了些，但是它是通的。
它真的跑通了一个加法器模块！这是我们自己的加法器啊！”倪光楠激动地说道。
……
47小时。
距离凯登思的远程锁死指令下达，只剩下一小时。
整个地下大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数据迁移进度98%！”陆佳杰喊道。
“核心模块校验通过！”倪光楠喊道。
“影子系统全链路联调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最后的进度条。
99%……
突然，屏幕闪了一下红光。
“警告！检测到外部异常连接请求！”
负责网络监控的李响大喊。
“这帮孙子提前动手了！凯登思的服务器正在发送销毁指令！”
“还没到48小时啊！他们不讲信用！”陈伟破口大骂。
“跟强盗讲什么信用。”
韩栋脸色一沉，猛地按下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物理按钮。
那是物理断网开关。
“咔嚓”一声脆响。
整个机房与外部互联网的连接被瞬间切断。
所有屏幕上的凯登思正版软件界面，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灰色，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对话框：
“授权验证失败，系统已锁定。”
而在这一片灰暗之中。
另一排显示器上，那个丑陋的黑底绿字的影子EDA界面，依然顽强地亮着。
陆佳杰看着那个还在闪烁的光标，激动地说道：
“数据……都在吗？”
林晓薇颤抖着手敲下了一个回车键。
一行绿色的字跳了出来：
“正在加载中……”
“加载成功！”
“准备就绪。”
这几行简陋的字符，在这一刻，比世界上最华丽的诗篇还要动人。
韩栋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些激动得的工程师们。
看着那些瘫倒在椅子上却笑得泪流满面的专家们。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韩栋。”
“通知所有人。”
“我们活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