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拿起清单看了看,脸色有些古怪:
“这……报关单上写的是矿物废渣和尾矿。”
“废渣?”
霍文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好啊!好一个技术入股!花着霍家几千万的真金白银,从中银大厦指挥着我们的船队,满世界去拉垃圾?”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确定是废渣?”
霍文彬止住笑,盯着经理。
“确定。”经理点头。
“码头那边的人验过货,就是黑乎乎的石头渣子,含铜量极低,根本达不到冶炼标准。
以前这些东西在矿区都是拿来铺路的,现在却要我们要付运费拉回来。”
霍文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把这份清单和那张两千多万的支出单往桌子上一拍,叔父就算威望再高,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拿股东的钱去买垃圾,这是严重的渎职,是商业欺诈!
“把这些清单,还有码头的验货照片,全部整理好。”霍文彬敲了敲桌子。
“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题目就叫《关于启航矿业重大投资失误及资产流失的调查》。”
“是,先生。”
看着经理退出去,霍文彬重新看向窗外的中银大厦。
“韩栋啊韩栋。”他低声自语。
“你会算什么算法,你会搞什么技术,但在资本的规则里,你就是个稚嫩的孩童。
明天,我就让你卷铺盖滚回内地。”
……
中银大厦顶层。
韩栋并不知道几公里外正在酝酿着什么。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此刻正站在一台刚刚调试好的终端机前。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字符,一行行数据正在飞速刷新。
刘卫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紧张地记录着。
“韩总,连上了!”
王雷的声音从机柜后面传来,带着极度的兴奋。
“通过海事卫星转接的信号,虽然带宽只有1200bps,但足够传输纯文本数据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行清晰的文字显现出来:
【来源: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K2矿区】
【状态:已连接】
【实时采样数据:铌含量2.4%,伴生钽0.08%,稀土氧化物总量1.2%】
【当前工序:磁选预处理】
【建议参数:磁场强度调整至12000高斯,给矿量下调15%】
韩栋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把新的参数发过去。”韩栋下令。
“是!”王雷在那头应道。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回一行字:【指令已接收,执行中。】
站在一旁的霍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做了一辈子贸易,习惯了电报、电话、传真,习惯了十天半个月后才能看到的船期表。
他从未想过,生意可以这样做。
坐在港岛的空调房里,敲几下键盘,就能控制地球另一端巴西矿山的机器转速?
“这就是中枢?”霍老喃喃道。
韩栋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精神极好。
“霍老,这只是开始。”韩栋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巴西那边的矿主桑托斯,以前只知道把石头挖出来卖。
他不知道,只要把磁选机的参数微调一下,那些被他当废料扔掉的尾矿里,就能多提炼出20%的铌。”
“而这多出来的20%,就是我们的利润。”
韩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港岛。
“霍文彬他们盯着账面上的两千万,觉得心疼。
他们不知道,这套系统一旦全功率运转,能帮我们从全球的废渣里,抠出多少个两千万。”
霍老走到韩栋身边,看着这个年轻人的侧脸。
“我刚收到的消息,文彬在查账。”霍老突然说。
“他调了航运部的清单,看到了废渣的字样。明天的董事会,想必他一定会发难。”
韩栋顿了顿后,做出了决定。
“霍老,明天董事会,带我去。”
“你要去?”霍老有些意外。
“没错。”
韩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领口。
“既然霍文彬先生觉得我们是在买垃圾,那我就当着所有董事的面,给他上一课。
告诉他,什么叫点石成金,什么叫大国重工的底气。”
韩栋的目光穿过玻璃,看向遥远的北方。
此时,王雷突然大喊一声:
“韩总!塞内加尔的数据进来了!
阿卜杜勒那边的钴矿,按照我们的新工艺,第一批精矿产出了!
纯度92%!比预计的高了两个点!”
韩栋嘴角微微上扬。
“把数据打印出来。”韩栋对刘卫东说。
“明天带上。”
……
窗外,东方的海平面上,一丝微弱的晨曦正在破开夜幕。
港岛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而一场关于认知、格局、未来的竟备赛,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