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预安装团队已经就位。地基系统也已校准完毕，随时可以进行动态调整。”
韩栋看向杨东伟和张志强：
“杨总工，张总工，你们负责现场指挥。这次预安装，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是，韩总！”杨东伟和张志强齐声回应。
韩栋转向罗振国：
“罗总工，您可以和您的团队，全程参与观摩。
这或许能让您对我们的安装标准，有更直观的认识。”
罗振国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学习的机会。
他让自己的团队拿好笔记本，准备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预安装开始了。
两台三百吨级的履带式起重机再次启动，巨大的吊臂伸向喷管。
杨东伟和张志强站在最前面，通过对讲机，不断下达指令。
喷管的吊装过程，比主压缩机组的转子还要缓慢，二十多米长的构件，自重就达数百吨。
起重机每移动一寸，地基系统都会发出微弱的嗡鸣，主动调整着隔震支座的参数，以抵消吊装带来的重心变化和应力。
“王雷，地基系统数据反馈如何？”韩栋通过加密对讲机询问。
“韩总，地基系统运行平稳，所有支座阻尼参数正常。
喷管受力分布已实时建模，我们正在计算最佳吊装路径和姿态。”
喷管被吊离平板卡车，在空中缓缓移动。
它太长了，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起重机操作员，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速度控制在每分钟五十厘米。”杨东伟的声音沉稳。
当喷管被吊到主压缩机组前方十米处时，杨东伟下达了停止指令。
“激光对中系统启动！”张志强喊道。
几道红色的激光束，从主压缩机组的对接面射出，精准地投射在喷管的法兰盘上。
屏幕上，两者的相对位置以微米级的精度实时显示。
“王雷，喷管自重变形数据。”韩栋指令。
“报告，喷管中部因自重有0.08毫米的微小下垂。我们已将数据纳入模型，计算最佳姿态调整方案。”李响回答。
“地基系统，启动喷管姿态微调模式。杨总工，张总工，按照系统指令，调整吊索张力。”韩栋下达指令。
杨东伟和张志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面前的控制台上，除了起重机的操作杆，还多了一排显示着系统指令的屏幕。
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伴随着地基系统发出更明显的嗡鸣声。
罗振国和他的团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吊装。
“罗总共您看，这个吊装，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孙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罗振国身边。
他指了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以前我们轴承厂，从未接触过这种方式。”
罗振国没有回应孙海，他只是盯着那巨大的喷管，看着它在空中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调整着姿态。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微调，喷管终于被精确地对准了主压缩机组的对接面。
“距离对接面五厘米，停止！”杨东伟喊道。
“王雷，最终对接路径和微调参数。”韩栋说。
“韩总，系统已生成最终路径。
预计对接过程中，喷管与主压缩机组的轴线同心度误差，将控制在2微米以内。”王雷激动的说道。
“开始对接！”韩栋下达指令。
喷管在起重机的牵引下，以每分钟一厘米的速度，缓缓靠近。
当两者的法兰盘接触时，没有丝毫的撞击声，甚至连轻微的金属摩擦都没有。
“杨总工，张总工，立即进行螺栓紧固。注意扭矩控制，确保应力均匀。”韩栋下达指令。
几十名工人迅速上前，手持扭矩扳手，按照系统指令，对上百颗螺栓进行分级紧固。
罗振国走到对接面旁，他仔细观察着。
两者的缝隙，几乎看不见。
他用手指摸索，感受不到丝毫的错位，他知道这已经达到了他所能想象的最高精度。
“韩总，对接完毕！”杨东伟向韩栋报告。
韩栋点点头，他走到罗振国身边。
“罗总工，现在您看到了，这就是启航的标准。”韩栋说。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干了一辈子工业，自认为对精度和工艺有着深刻的理解。但启航，却给他上了一课。
“韩总，我服了。”罗振国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他看着韩栋，这个年轻人，正在用实际行动，颠覆他几十年的认知。
韩栋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罗振国。
“罗总工，您的稳压段，需要与这喷管实现无缝连接。
现在，您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韩栋认真的说道。
罗振国猛然抬起头，他知道稳压段，必须达到同样的标准。
“韩总，我回去就安排团队，重新评估稳压段的制造和安装工艺。我们会拿出让您满意的方案！”罗振国斩钉截铁地说。
韩栋点头，随后他转向刘卫东。
“老刘，通知燕京航空动力研究所和装备部，关山风神项目喷管试验段已成功预安装。
接下来，准备稳压段的安装，罗总工的团队，将全面参与。”
刘卫东领命。
喷管试验段的就位，预示着“关山风神”项目，将正式进入下一个关键阶段。
……
罗振国带着团队离开后，整个关山风神工地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相反，一股新的紧张气氛开始弥漫。
罗振国和他的团队在参观完喷管试验段后，连夜召开了内部会议。
他们已经清楚，启航的标准，不是说说而已。
“老罗，这回咱们可算是开了眼界。”
江南第一鼓风机厂的技术骨干老李，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喷管试验段的各项参数和启航的加工工艺。
“Ra0.2微米，这在咱们厂里，只有实验室的精密量具才能达到。
他们居然用在二十多米长的构件上……”
罗振国没有说话，他只是反复翻看着韩栋给他们的那份《启航二级验收标准》。
他干了几十年，自认为对工业标准了如指掌，可这份标准，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咱们的稳压段，按国标生产出来，恐怕连人家一半的要求都达不到。”另一位工程师老王说，语气里带着沮丧。
“达不到，那就想办法达到！”
罗振国不容置疑的说道。
“韩栋说得对，这里是未来工业，咱们不能抱着老黄历不放。
明天开始，咱们把稳压段的设计图纸和工艺流程全部拿出来，按照启航的二级标准，一项一项重新评估，重新设计。
材料不行，找启航材料研究所，工艺不行，找启航精密制造中心。
看看咱们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