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处理器要在百分之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完成从接收鼠标信号、到重新计算整条曲线、再到刷新屏幕显示的所有工作！
以8086那点可怜的性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不能再用老思路去想问题！
既然离线模拟可以优化，实时交互一定也有办法！
“能！”李响自信的说道。
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他相信，跟着韩教授，一定能找到办法！
韩栋满意地点点头。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李响对面坐下，没有再谈技术。
“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李响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把他从技术的狂热中拉回了现实。
“我……我还没想好。听学校分配吧，运气好的话，能进个研究所或者留校。”
这是这个时代所有大学生的标准答案，也是最好的出路。
“研究所？留校？”韩栋笑了笑。
“去研究所，继续抱着几十年前的理论写报告。
去留校，跟罗教授一样，教学生怎么算齿轮模数。”
李响的脸瞬间红了。
韩栋的话，直接戳破了他对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
是啊，就算进了研究所，自己能接触到8087吗？
能研究NURBS吗？
不可能。
他只会被分配去算一些枯燥的数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磨平所有的棱角和锐气。
“李响，你是个天才。
你的战场，不应该是在论文和报告里。
你的才华，也不应该浪费在重复那些过时的技术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启航工业，正在建一座新城。
那里，会有国内最顶级的材料实验室，最精密的加工中心。”
韩栋转过身，看着李响。
“我需要有人，为我们自己研发的母机，开发出比德国人、日本人更聪明、更好用的数控系统。
从而打造出能在电脑上完成所有设计、模拟、分析工作的软件。
接下来，启航工业要建立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的工业体系。”
李响听得心神摇曳。
他之前以为，韩栋只是一个解决了某个技术难题的工厂牛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韩栋要做的，根本不是解决一个问题，而是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工业世界！
“我……”李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需要一个副手。”
韩栋走回到他面前。
“一个能理解我的想法，并且能用代码把它变成现实的人。
来启航，你会有更多的机会。
以后会成立系统架构部，你将是推动现阶段工业发展的一员。”
李响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这几句话给彻底颠覆了。
系统架构部？
他一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
这已经不是抛橄榄枝了，这是直接把整棵橄榄树都刨出来，摆在了他面前！
什么留校，什么研究所，在韩栋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李响的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韩教授……我……干！”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几个字。
一个代表了他全部决心和热血的字。
韩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很好。”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了实验台上，正是这间实验室的钥匙。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启航工业的第一个外聘研发中心，也是你们系统架构部的第一个办公室。”
他指了指那台长城0520。
“你的第一个任务，不是继续优化代码。
你以系统架构部成员的身份规划一下，要建立一个能容纳五到十名顶尖程序员的开发团队，
需要什么样的硬件配置，需要采购哪些软件和开发工具，需要准备哪些技术资料。
我要最详细的清单，具体到每一个芯片的型号，每一本书的名字。
周五前交给我。”
李响看着那串钥匙，又看了看韩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不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苦苦挣扎的学生了。
从这一刻起，他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启航工业，系统架构部的一员！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响挺直了腰杆回应道。
韩栋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实验室里，只剩下李响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串冰冷的钥匙，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条流畅的曲线。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他拿起纸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纸上写下了大大的标题。
《关于启航工业系统架构部初期建设规划的报告》。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