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一号数控系统，只是开始。”
韩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推演。
如果按照计划，启航工业在五年内要完成航空发动机的预研，
那么第一年必须完成材料和工艺的突破。
第二年完成核心部件的试制。
第三年完成整机的初步设计，
第四年完成原型机的测试。
第五年完成定型和小批量生产。
这个节奏，在后世也是极限中的极限。
但在1984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韩栋睁开眼睛。
“不可能”这三个字，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
韩栋重新拿起笔。
“资金，目前启航工业账面资金约2200万，加上市里承诺的专项扶持基金和低息贷款，总计可动用资金约3500万。
但这远远不够。”
航空发动机的研发，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后世一个型号的研发经费，动辄上百亿。
但在1984年，3500万已经是天文数字。
“开源。”
韩栋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液压缸订单，500套，预计利润约200万。
数控系统精密结构件，首批30套，后续订单预计100套以上，利润约150万。
涡轮叶片，如果军方追加订单……”
他停笔。
涡轮叶片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但如果军方真的追加订单，那启航工业的资金问题，至少在短期内能得到缓解。
“市场。”
韩栋又写下两个字。
“启航一号数控系统，目前还处于样机阶段。
但如果能实现量产，市场空间巨大。
全省乃至全国有多少机床需要数控化改造？
这是个天文数字。”
窗外的夜色里，厂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夜班开始了。
他能想象到车间里的景象。
工人们围在设备旁，技术员在旁边指导，老师傅带着新人，一遍遍地调试参数，一遍遍地检查精度。
工人，是启航工业真正的根基。
韩栋转身，回到桌前。
“组织架构调整。”
“1.成立航空发动机预研小组，由陆先进任总工程师，刘涛、赵新任副组长，专职负责发动机相关技术攻关。”
“2.成立技术培训中心，由钱理负责，目标是在一年内培养出100名合格的高级技术工人，两年内培养出300名。”
“3.成立市场开发部，负责数控系统的推广和销售。”
“4.成立采购部，专门负责设备、材料的采购和供应商管理。”
韩栋写完这几条，合上笔记本。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市长张明华签署的那份红头文件。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看得很清楚。
完全自主权、不受行政干预、优先政策支持……
这些话，在这个年代，分量极重。
但韩栋心里清楚，这份文件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它背后站着谁。
韩栋把文件放回去，重新锁好抽屉。
他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
首长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靳东方激动得发抖的手，陆先进捧着涡轮叶片时的表情，刘涛和赵新眼中的泪光……
还有那架银白色的运输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西郊机场森严的岗哨，领航者的代号。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启航工业，已经不是当初刚成立的合作社。
韩栋现在站在了全省的风口浪尖上。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韩栋睁开眼睛。
“五年。”
他轻声说了一句。
“五年之内，让启航造出真正的航空发动机。”
这不是梦话，也不是狂言。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是他给首长的承诺。
更是对复兴华夏重工的展望！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厂区的灯光，像是星星点点的火苗。
每一盏灯下面，都是一个正在奋斗的工人。
他们不知道，启航工业已经拿到了一张足以改变命运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