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
韩栋坐在返程的车里，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刘卫东亲自来接，不敢多问，只是专心开车。
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老刘，去新住处。”
“诶！”
车子拐了个弯，驶向城东那片新开发的区域。
新住处是市里特批的，一套两室一厅的筒子楼房，就在启航工业厂区附近。
推开门，屋里还留着白天的余温。
水磨石地面擦得很干净，家具都是市里给配的，沙发、衣柜、桌椅一应俱全。
韩栋把军绿色的挎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首长给的那张纸。
上面的号码写得很工整。
他把纸叠好，压在抽屉最里层，上面盖了本《机械设计手册》。
坐到桌前，韩栋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
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技术日志”四个字。
翻开，最新一页是三天前记的，关于涡轮叶片加工的参数。
他拿起笔，在新的一页顶端写下日期：
1984年11月17日。
停了几秒，开始往下写。
“西郊机场，见到了那位首长。”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很轻。
“代号：领航者。”
这几个字他写得很慢。
韩栋在思考分析。
“拿到了三样东西。”
“第一，完全自主权。”
韩栋停笔，抬头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张关山省地图。
滨江市就在东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第二，人才通道。”
“第三，名分。
军方特级战略合作单位。”
韩栋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这个名分，是启航工业真正站稳脚跟的根基。
他重新拿起笔。
“五年时间，做出航空发动机的预研成果。”
这句话写完，韩栋顿了顿。
五年。
在后世，五年时间连一个型号的定型都未必能完成。
但在1984年，在这个百废待兴、工业底子薄弱的年代，五年能做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
涡轮叶片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啃的，是整个发动机的设计、材料、工艺、测试……
每一个环节都是硬骨头。
“现有资源盘点。”
韩栋换了一页，开始列清单。
“启航工业人员：342人，经过考核和培训，技术骨干约80人，八级工3人，七级工12人。
红星三厂，可支配180人，技术骨干约50人。
研发团队，张勇、钱理、刘涛、赵新，加上最近申请加入的那批人才……”
他停笔，想起钱理今天下午给他看的那堆信件和电报。
全省各地的技术人才，都不约而同的主动找上门来。
享受特殊津贴的冶金专家、航天部的程序员、军工厂的车间主任……
这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是冲着能干事儿来的。
“人才储备，目前申请加入的高级技术人才约23人，需要逐一面谈，确认技术方向和岗位安排。”
“设备：德玛吉五轴加工中心1台，国产精密磨床8台，数控铣床6台，其他常规设备若干。
设备利用率目前100%，需要继续扩充产能。”
韩栋抬起头，眼睛盯着窗外。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厂区的灯光零零星星。
“技术储备：五轴联动控制算法，已完成验证。
超声波振动辅助切削技术，已完成验证。
NURBS曲线直接插补算法，已完成验证。
动态误差补偿模型，已完成验证。”
这些技术，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能在这个年代掀起技术风暴。
但韩栋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下一步技术方向。”
他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材料：GH33A已经验证，但航空发动机需要的材料远不止这一种。
高温合金、钛合金、复合材料……
每一种都需要建立完整的加工工艺数据库。”
“算法：五轴联动只是基础。
接下来要做的，是更复杂的多轴联动、自适应加工、实时在线测量与补偿。”
“系统集成：从单机到生产线，从生产线到整个工厂的系统化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