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进赶紧凑过去检查。
刀柄侧面多了第二个凹槽，比第一个浅一些，但同样光洁均匀。
“再测一次。”韩栋说。
赵新重新启动主轴。
转速慢慢上升，三千转，六千转，九千转，一万两千转……
刀柄在高速旋转，但几乎看不出晃动。
技术员盯着测振仪，眼睛瞪得老大。
“振幅……”他的声音都在发抖。“0.005毫米！”
车间里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陆先进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赵新冲过去，激动得脸都红了。
“韩总，您这算法也太牛了！”
韩栋走到机床旁边，伸手摸了摸主轴外壳。
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但非常平稳，没有任何异响。
“裕量还有0.01毫米。”韩栋转头看陆先进。“足够加工涡轮叶片了。”
陆先进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韩总，接下来呢？”
“完善五轴联动代码。”韩栋走回操作台。
“刚才解决的只是刀柄的动平衡问题，真正加工涡轮叶片，还得把超声波振动的影响加进去。”
赵新愣了下。
“超声波振动也会影响精度？”
“当然。”韩栋在屏幕上调出之前写好的五轴联动程序。
“超声波刀柄在工作的时候，刀尖会以二万一千赫兹的频率振动，振幅二十微米。
这个振动会跟刀具的进给运动耦合在一起，产生复合轨迹。”
陆先进听得头皮发麻。
“那要怎么补偿？”
“建立振动模型。”韩栋指着屏幕上的代码。
“把超声波振动看成一个高频周期信号，叠加到五轴联动的运动轨迹上。
然后用傅里叶变换分解出各个频率分量，再逆向补偿回去。”
赵新彻底听不懂了。
陆先进勉强能跟上思路。
“韩总，您的意思是，让控制系统自己去抵消超声波振动的影响？”
“对。”韩栋点头。
“涡轮叶片的曲面精度要求是0.015毫米，超声波振动的振幅是20微米，如果不补偿，误差会超标。”
赵新咽了口唾沫。
“那这个模型得多复杂？”
“很复杂，但可以做。”
他转身看向刘涛。
“你的圆弧插补算法改完了吗？”
刘涛站在角落里，抱着一摞打印纸。
“韩总，改完了。用的是您说的曲线直接插补，把NURBS样条曲线的基函数加进去了。”
“测试过吗？”
“测过了，精度能到0.005毫米。”
“拿过来我看看。”
刘涛赶紧把打印纸递过去。
韩栋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里的参数化方程有问题。”他指着其中一页。
“NURBS曲线的节点矢量定义不对，会导致曲线在端点处出现奇异性。”
刘涛脸色一白。
“我……我没注意到。”
“重新写。”韩栋把打印纸递回去。
“节点矢量要用开放均匀形式，确保曲线端点跟控制点重合。”
刘涛接过打印纸，手都在抖。
韩栋转头看向陆先进。
“陆总工，GH33A的切削参数测出来了吗？”
陆先进翻开笔记本。
“测出来了。进给量每齿0.05毫米，切削深度0.2毫米。”
“背吃刀量呢？”
“0.15毫米。”
韩栋点了点头。
“切削参数比预想的保守，但可以接受。”
他走回操作台，继续敲代码。
屏幕上开始出现新的算法模块。
“首先定义超声波振动的数学模型……”韩栋一边说一边写。
“振动方程是正弦函数，振幅二十微米，频率二万一千赫兹……”
车间里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
韩栋敲代码的速度很快，一行接一行往下写。
“然后建立刀尖的复合运动方程，进给运动是五轴联动轨迹，超声波振动是高频叠加。
接下来用傅里叶变换分解频率分量，低频部分是五轴联动的主运动，高频部分是超声波振动。
最后设计补偿滤波器，用数字滤波器把高频分量滤掉，只保留主运动轨迹……”
陆先进听得目瞪口呆。
赵新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韩栋继续敲着。
一小时后，他停下手。
“振动补偿模型写完了。”韩栋指着屏幕。
“现在把刘工的圆弧插补算法接进来，整合成完整的五轴联动控制程序。”
刘涛赶紧把修改好的代码拿过来。
韩栋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次没问题了。”
他把刘涛的代码复制到主程序里，开始整合调试。
屏幕上的代码越来越长，已经超过了五百行。
陆先进站在旁边，手心的汗怎么擦都擦不完。
又过了半小时。
韩栋按下回车键。
“编译通过。”他转头看陆先进。
“陆总工，准备测试件，明天开始试切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