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立刻成立一个启航模式推广办公室，由我亲自挂帅，把他们在红星三厂和自行车厂的改革经验，总结成册，向全市正式推广！”
他又补充道：
“还有，韩栋同志之前提过的，他要自己建厂，搞研发中心。
地皮、贷款，市里必须一路绿灯！
我们不能让英雄流汗又流泪。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扫清一切障碍，让他心无旁骛地往前冲！”
张明华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省工业厅，我找马厅长。”
……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天下午，关山省工业厅就收到了滨江市的正式报告。
而另一条消息，则通过非官方的渠道，以更快的速度，在整个关山省的重工体系内炸开了锅。
江南省，红星总厂。
副厂长靳东方正在主持一个关于新型舰炮随动系统可靠性攻关的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几个技术专家为了一个液压油在低温下的黏度变化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靳东方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打断了会议，对所有人说：
“暂停一下，我接个电话。”
他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拿起电话，手都有些抖。
电话那头，是他在安插在滨江的一个老部下。
“消息确定吗？五轴联动？用他们自己的系统？”
“千真万确！厂长，我托人问了，滨江市府今天都开会了，要给启航开庆功会！
听说加工出来的是一个螺旋桨，精度高得吓人！”
“螺旋桨……”靳东方喃喃自语，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挂断电话，冲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图纸。
图纸的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鲜红的大字。
他撕开封条，展开图纸。
那是一片结构异常复杂的叶片，不是船用的，而是用于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这是他们从兄弟单位拿到的一个预研项目，整个红星总厂，最顶尖的设备，最牛的老师傅，折腾了小半年，连一个合格的毛坯都做不出来。
问题就出在那些复杂的冷却通道和三维曲面上，现有的三轴机床根本无法加工。
靳东方死死盯着图纸，再想到电话里听到的螺旋桨和五轴联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启航工业的号码。
“我找韩栋，我是红星总厂靳东方，请他立刻接电话！”
……
启航工业，研发中心。
韩栋并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他正和陆先进、刘涛、赵新几个人，围在那台德玛吉机床前，复盘着昨天的测试数据。
“问题还是有的。”
韩栋指着电脑屏幕上一条几乎看不出波动的曲线。
“在A轴和C轴进行大角度高速联动的时候，伺服跟踪误差还是出现了一个峰值，虽然只有两个微米，并且被算法瞬间修正了，但这说明我们的前馈模型还不够完美。”
刘涛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
“韩总，这是因为模型里没有考虑到谐波减速器在不同转速下的弹性形变。这个变量太难量化了。”
“难，也要做。”韩栋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的目标不是能用，而是最好用。
我要的是一条绝对平直的线。
刘涛，你带人建一个数学模型，把这个变量加进去。
赵新，你配合他，设计一个测试台，用激光干涉仪去测量这个形变量，把实际数据提供给刘涛。”
“是！”两人立刻领命。
陆先进在一旁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外面的人都在为成功而欢呼，而韩栋，却在为那毫米间的不完美而较劲。
这就是差距。
就在这时，杨东伟拿着一个大哥大，匆匆跑了过来。
“韩总，红星总厂靳副厂长的电话，指名要您听，口气很急！”
韩栋接过电话。
“靳厂长，我是韩栋。”
“韩栋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洪亮而急切。
“我长话短说！我听说，你们搞定了五轴联动？”
“算是初步成功了，还在调试。”
“别跟我谦虚！”靳东方不给他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手里有一份图纸，马上派专机给你送过去！一个涡轮叶片！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做！”
涡轮叶片？
韩栋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衡量高端制造能力的终极标尺。
“图纸到了我才能判断。”韩栋没有把话说死。
“好！图纸今天下午到！
只要你能做出来样品，我们红星总厂，包括我们背后的整个系统，以后就是你启航工业最坚实的后盾！”
电话挂断了。
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
陆先进、杨东伟、张勇、钱理、刘涛、赵新，所有人都看着韩栋。
专机送图纸，涡轮叶片……
他们都意识到，昨天那台巨兽的苏醒，不是结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韩栋转过身，看着那台德玛吉机床，又看了看刘涛和赵新。
“看来，你们俩没时间休息了。模型的建立和测试，必须在一周内完成。
一周后，这台机器，要开始正式分配生产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