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先锋”,正是阳州对标宁州“开拓一号”的掘进机项目。
赵明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宁州项目失败的消息,已经在省里传开了,但阳州那边的情况,一直捂得很严实。
陆先进这一句话,等于是当众揭了他们的短。
“我们搞不搞得下去,那是我们阳州自己的事。”
赵明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是滨江工业联盟进行合作共创的。
不像有些人,是走投无路了,跑来求医问药的。”
“你!”
陆先进气得往前踏了一步。
“老陆!”
梁思进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梁思进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没想到滨江会把阳州的人也叫来。
这两家凑到一起,还能平心静气的展开讨论么。
他看向刘卫东,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卫东也是一脸的无奈和尴尬,他凑到梁思进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梁老,您别误会。
省里马厅长的意思,是让滨江模式在全省开花结果。
阳州那边听说了消息,主动跟市里联系,我们也不好拒绝……
汤局长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家坐下来,开诚布公地交流一下。”
梁思进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泾渭分明。
宁州的人一排,阳州的人一排,中间隔着好几个空位,像一道楚河汉界。
双方谁也不看谁,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那种无形的,混合着敌意、猜忌和攀比的压力,让身为东道主的杨东伟和刘卫东,感觉后背发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五十五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看向门口。
汤宏远局长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情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
“梁老,赵总工,欢迎,欢迎啊!”
汤宏远热情地打着招呼,主动走到两拨人中间的空位坐下,像一个楔子,硬生生楔进了那道无形的对峙里。
“今天能把宁州和阳州两大工业重镇的技术专家都请到我们滨江来,是我们滨江的荣幸。
大家都是兄弟单位,过去可能有些小摩擦,小竞争,但那都是为了咱们关山省的工业发展嘛!
今天,咱们不分彼此,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学习,进步!”
汤宏远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场面上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关键,不在这里。
九点整。
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韩栋走了进来。
他还是较为休闲得体的淡蓝色衬衫,手里没拿任何资料,两手空空。
韩栋一进门,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宁州那边藏不住的审视。
韩栋对这些视线恍若未觉。
他没有走向主位。
跟汤宏远打了个招呼后,他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立式的小黑板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年轻人,他要做什么?
韩栋拿起一根粉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过身,面向黑板。
“嗒。”
粉笔尖和黑板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发令枪。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块黑板。
他们想知道,这个创造了滨江奇迹的年轻人,将要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理论,画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图纸。
韩栋动了。
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不是复杂的公式,不是精密的图纸。
那是一个问题。
一个近乎简单到极致的问题。
机器是什么?
写完,韩栋放下粉笔,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懵了。
陆先进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连已经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的梁思进,在看到这个问题时,也彻底愣住了。
机器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这些搞了一辈子机械的人,谁没想过?
可谁又真正想明白了?
在这一刻,梁思进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亮。
他忽然明白了,那两份报告的差距在哪。
也明白了,他们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