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韩顾问！我代表阳州煤矿，正式申请，作为‘高压磨料水射流掘进系统’项目的首个也是唯一的，全额出资方和现场试验合作单位！”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这个重大的决定。
“钱，我们先期投入三百万！不够再加！人，我们派一个副矿长，常驻滨江，专门负责跟联盟对接协调！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项目所有研发出来的技术成果，我们阳州煤矿，要享有优先使用权。”
杨东伟倒吸一口冷气。
三百万！
在八十年代初，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工厂的厂长都为之侧目的天文数字！
而且，周大海提出的条件，竟然不是技术独占，而是使用权。
这意味着，阳州煤矿要和滨江市工业联盟进行深度绑定！
他要跟跟韩栋，彻底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这个周大海，好大的魄力！
“这件事，需要韩顾问来决策。”
杨东伟强压下心头的震动，他看向韩栋，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
韩栋只说了两个字。
但就这两个字，将这份口头协议，彻底敲定。
周大海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阳州煤矿的命运，滨江工业的命运，都将彻底改变。
……
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联盟内部传开了。
重机厂，厂长办公室。
钱福生拿着电话听筒，手抖得厉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有点恍惚。
“杨……杨总工，你再说一遍？阳州煤矿投多少？”
“三百万！”
电话那头，杨东伟激动的说道。
“而且这只是第一笔启动资金。”
“三百万……”
钱福生有些恍惚。
“老钱，你马上准备一下，把厂里最好的锻造、热处理、机加工师傅，都给我抽出来，成立一个项目攻坚组！
后天，联盟要召开第一次项目协调会，韩顾问会亲自过来！”
“还有，这个项目，已经不是你们重机厂一家的了。
正式命名为高压磨料水射流掘进系统项目，由联盟研发部直接管辖，韩顾问担任总设计师。
你们重机厂，负责的是机械总成部分。”
钱福生知道，如果光靠重机厂，别说一百万，就算给一千万，也绝对啃不下这块骨头。
把项目交给联盟，交给韩栋，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杨总工你放心！
我们重机厂就算把其他订单全停了，也保证完成任务！”
钱福生几乎是立下了军令状。
挂断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厂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喃喃自语：
“一个下午，从地狱到天堂，现在又直接飞出地球了……”
……
同一时间，滨江化工厂。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技术科的负责人，围着一张刚刚从联盟总部传真过来的文件，一个个愁眉不展。
“氧化锆陶瓷？碳化硼复合陶瓷？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厂长，咱们的材料实验室，才刚把氧化铝陶瓷的烧结温度搞明白，这一下子跨度也太大了！根本没法干啊！”
“是啊，这跟咱们厂的主营业务，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烧钱还没产出的事，咱们掺和进去干嘛？”
化工厂长郑开拓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看着那份文件上，关于两种特种陶瓷性能要求的描述。
硬度堪比金刚石，耐磨，耐超高压。
许久，他才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们说的，都对。”
郑开拓缓缓开口。
“这个项目，确实很难，跟我们主业关系不大，而且短期内看不到任何经济效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后，又接着说道。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韩顾问会把这个任务，指定给我们红星化工厂？”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在整个滨江，只有我们，有这个基础，有这个可能，去啃下这块硬骨头！”
郑开拓的声音陡然拔高。
“钢铁厂搞出了高铬铸铁，搅拌桨卖疯了！
重机厂搞出了静电净化器，一百台掘进机的大单砸下来了！
现在，轮到我们化工厂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是韩顾问看得起我们！这是联盟在给我们机会！
一个让我们从生产化肥、烧碱的传统化工厂，转型成为特种材料研发基地，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不但要接，还要漂漂亮亮地完成！
从现在开始，材料实验室扩编，经费翻倍！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设备，我亲自去市里去工业联盟，给你们要！
错过了这趟车，我们红星化工厂，以后就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滨江工业联盟，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
在这一刻，迎来了从解决问题到创造未来的惊天蜕变。
而那个画出了未来蓝图的年轻人，早已回到了他的实验室。
韩栋站在那张复杂的单晶涡轮叶片图纸前，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