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第二座造物局的选址,朱元璋琢磨一番后,直接就把手指头戳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正是凤阳!
御书房里,老朱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跟刚上任的“独相”女婿透着实底:
“女婿啊,咱把这第二座造物局定在凤阳,那是有说道的!”
朱元璋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眼底闪烁着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精明:
“你想想,咱为了充实中都,那是下了狠手的,把江南那帮富得流油的大户,一股脑儿地都给强迁过去了。
这帮人,那是手里捧着金饭碗,却被咱圈在了凤阳那地界上。
经过前不久那次扫荡,他们如今是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跑。
可他们手里有钱啊!那银库里的银子都要发霉了,却没处花!”
老朱嘿嘿一笑,拍了拍桌子:
“这帮人,平日里在江南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到了凤阳,正憋屈着呢。
咱们这时候把造物局开过去,把那镜子、沙发、香露往那一摆……他们还不得疯了一样地来抢?
既能解了他们的闷,又能把他们手里的银子,乖乖地给咱掏出来,变成咱建设中都的砖瓦!
这一剪子下去,羊毛不得薅下一大筐来?”
胡翊听得是连连点头,心里暗自佩服。
这就叫“帝王心术”结合“商业奇才”啊!
这帮江南富户,那是被老朱当成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把你人弄过去充实人口还不够,还得想办法把你口袋里的钱也给掏干净。
而且,这凤阳毕竟是老朱的龙兴之地,那是他心心念念的老家。把造物局这种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放在老家,既能繁荣桑梓,促成老朱那点衣锦还乡的思乡情结,又能借助那帮富户的购买力,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岳丈高见!”
胡翊拱手笑道:
“这凤阳有这帮富户在,市场自然是不愁的。
况且离南京也近,水路陆路都通畅,货物周转也方便。
我看行!回头我就让吴云挑几个得力的管事,带上一批工匠过去,先把架子搭起来!”
“嗯,这就对了!”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事儿你抓紧办,咱等着看凤阳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都说富人赚钱,盆满钵满。
但若是皇帝手掌大权,还要赚钱,那银子便跟流水一般,海了去的往国库里留,确实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定下了造物局分号的大事,随后的几日里,胡翊虽然挂着丞相的头衔,但正如老朱承诺的那样,并没有真把他拴在文华殿里批折子。
除了去政事堂转悠一圈,给那帮新进的“顾问”们紧紧皮,他大部分时间,还是泡在医局里。
毕竟,这才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真正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一日,医局里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面色蜡黄,呼吸间带着那种拉风箱似的“嘶嘶”声,每咳一下,都像是要把肺叶子给咳出来,帕子上全是暗红色的血丝。
这是典型的“重度肺痨”,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晚期肺结核。
在这个时代,这基本上就是下了阎王帖的绝症,也就是回家吃点好的等死罢了。
胡翊坐在诊桌后,伸手搭在老农那枯树枝般的手腕上,眉头微蹙,凝神静气。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脉搏的那一瞬间。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猛然冲破!
那种感觉,玄妙至极。
就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又像是久旱的枯井突然涌出了甘冽的清泉。
原本因为长时间行医而积累的那些零碎经验、药理知识,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整合、重组。
无数的药方、草药的性状、五行的生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碰撞着……
“咦,好像给刚才那位大姐开完药,熟练度满了?”
胡翊心中巨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思维活跃到了一种离谱的地步,仿佛觉醒出了更厉害的计算能力。
眼前的老农,在他的眼里仿佛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病人,而是一具精密的人体图谱。病灶在哪里,气血如何运行,哪一味药下去能起到什么反应,他竟是能在脑海中瞬间推演出来!
时隔许久,他终于又再一次进入了这种“悟道”的状态。
在这种近乎神迹的状态加持之下,胡翊没有丝毫犹豫,提笔疾书。
墨汁在宣纸上飞舞,一个个药名跃然纸上,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按部就班的方子。
百部、白及、黄精、……
药材还是那些药材,但分量、炮制的方法、入药的顺序,却经过了全新的重组和优化!
“不对!还差一点!要加一味引子!”
胡翊脑中灵光一闪,笔尖一顿,又加上了一味关键的辅药。
短短片刻,一张全新的药方已然成型。
这不仅是药方,这是对现有“祛痨丸”的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
“拿药臼来!快!”
胡翊扔下笔,甚至来不及等药童动手,直接卷起袖子,亲自抓药。
他动作飞快,称重、研磨、过筛,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机器。
最后,他将那些研磨成极细粉末的药粉,倒入早已备好的炼蜜之中,双手如飞,迅速揉搓。
片刻之后,几颗色泽乌黑、散发着奇异药香的大蜜丸,便静静地躺在了瓷盘之中。
胡翊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两颗药丸,递到了那位看着已经没多少好活的老农面前,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老丈,拿着!”
老农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死灰般的绝望,似乎并不抱什么希望:
“驸马爷……俺这病……俺知道……怕是好不了了……”
“谁说好不了?!”
胡翊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声音铿锵有力:
“我这丸药,乃是刚刚悟出的新方!
我自认为,此药可治愈你身上的重度肺痨!
这是两日的量,你拿回去,早晚各服一丸,温水送下。
你若是有好转,哪怕只是喘气顺了点,或者是血咳得少了,都要赶紧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