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躬身领命,部署清晰明确,无人有异议。
三日后,竟陵城南门外锣鼓喧天。
原黄家宅院修缮一新,门前高悬【竟陵招贤馆】鎏金匾额,两侧挂着“唯才是举不问出身,共图大业以安黎庶”的楹联。
虚行之身着官袍主持开馆仪式,苏阳一袭轻甲静立一侧,目光扫过围观人群。
“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文武、不分贵贱,皆可入馆应试!”虚行之声音洪亮:“文臣考政务、武将试兵法、工匠验技艺,一经录用,丰厚俸禄、土地赏赐按才能定夺!”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落魄书生、退役老兵、带工具箱的工匠蠢蠢欲动,皆被“不问出身”四字打动。
与此同时,竟陵城北的流民接纳点也热闹起来。
数十顶帐篷整齐排列,粥棚热气腾腾,陈文渊带着听风阁人手登记流民信息,大夫在旁诊治伤病。首批抵达的数百流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见此情景眼中燃起生机。
“入册即分田,农闲练兵,做工给钱粮!”负责登记的官吏高声喊道:“苏城主说了,只要肯劳作、守规矩,往后便是竟陵子民,受军队保护!”
流民们欢呼雀跃,纷纷排队登记。
陈文渊穿梭其间,目光锐利排查可疑人员-----听风阁早已收到消息,杜伏威可能派细作混入作乱。
竟陵招贤馆内,初试紧锣密鼓进行。
文试房内,书生们奋笔疾书应对虚行之拟定的考题。
武试场中,武将们演练阵图、切磋武艺,李烈亲自考评。
工匠房内,铁匠打造兵器、木匠组装农具,成品让查验官吏赞不绝口。
苏阳踱步其间,在武试场注意到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此人名为秦山,原是隋军小校,因不满上司克扣军饷弃官,一手枪法刚劲沉稳,颇得战场搏杀精髓,与李烈切磋时虽落下风,却能稳稳接住二十余招不露败象。
“你的枪法颇有章法。”
苏阳上前开口:“为何愿投我麾下?”
秦山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苏城主阵斩强敌、守护竟陵,让百姓免遭兵祸,是真正的明主!末将不求高官厚禄,只求有一方施展本事的天地,为守护家园出份力!”
苏阳颔首,心中已有计较:秦山虽勇武,却暂无独当一面的履历,锐锋营编制严谨,骤升难服众。
“好!”
他沉声道:“即日起,你任锐锋营第三队队正,统领百名士兵,归王铁柱麾下节制,协助操练新兵、值守西城防区!后续战功卓著,再按军功提拔!”
秦山眼中闪过喜色,高声应诺:“末将谢城主信任!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文试房内,书生房玄策针对流民安置、赋税改革的见解条理清晰、切实可行,让虚行之赞不绝口。
苏阳与他面谈时,其对天下局势的洞察、对民生疾苦的关切更让苏阳刮目相看,当即任命其为营田司主事助理,协助处理流民登记与土地分配。
工匠房内,老木匠的改良农具能提升三成开垦效率。
一名铁匠锻制的制式横刀,刃口寒光均匀,试斩熟铁皮甲应手而开、刀身无损,已是凡铁锻造上品。
苏阳仔细验看后,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当即下令批量制作,任命二人为作坊副管事,指导其他工匠,月例翻倍。
就在此时,神色凝重的陈文渊急匆匆闯入。
“城主!”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听风阁线人急报,城外传开恶毒流言-----说您秘得天魔策,武功突飞猛进全靠修炼这魔门功法,斩左君行、伤阚棱的战绩也归为魔功之力!”
“天魔策?”苏阳眉头一挑,指尖摩挲横刀刀柄,眼中闪过冷冽。这流言恰逢竟陵招贤纳士、凝聚民心的关键节点,显然是敌对阵营刻意散播。
“流言从江淮之地传出,已传入竟陵城内。”陈文渊补充,道:“还添油加醋说魔功噬心,您迟早性情大变、祸乱竟陵,不少刚归附的流民和新投人才已心生疑虑!”
一旁的虚行之脸色微变:“此计阴毒!既动摇民心,又引江湖正道忌惮,还可能让招贤馆贤才打退堂鼓!”
李烈也沉声道:“定是杜伏威或宇文阀的手笔,正面不敌便耍阴招!”
苏阳沉默片刻,沉声道:“慌则乱,急则错。流言止于实力,更止于民心。”
他转头对陈文渊吩咐:“听风阁全力追查源头,重点盯防江淮军旧部、宇文阀暗线和黄家残余,揪出散播者。同时让外勤在市井、安置点、招贤馆暗中澄清,就说我修炼的是纯阳正道与霸刀心法,天魔策纯属无稽之谈。”
“虚行之,你亲自安抚新录人才,尤其是文臣与工匠,打消他们顾虑。营田司加快流民安置,让他们尽快分到田地、领到工钱,百姓安稳便不会轻信谣言。”
“李烈,你继续训练屯田民兵,锐锋营照常操练,用严整军容告诉所有人,竟陵根基稳固,绝非流言能撼动。”
众人齐声领命,分头行动。
苏阳转身前往流民安置点——与其被动澄清,不如亲自现身安民心。
安置点内,流民们正排队领取农具,见苏阳到来纷纷停下,眼中满是敬畏。
苏阳走到一名老者面前,亲手递过改良后的锄头:“好好耕种,这田地往后就是你们的家业,竟陵必护你们周全。那些流言都是造谣,不必理会。”
老者接过锄头,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谢城主!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只信您!”
周围流民纷纷附和,高呼“信城主”,流言带来的阴霾瞬间消散。
竟陵城外的密林中,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起,朝着东南方向掠去。它脚上的竹筒里,塞着关于竟陵流民安置细节与招贤馆初试情况的最新密报。
林中阴影里,一名听风阁的外勤默默记下了信鸽飞出的方位和时辰,身形悄然后退,消失在树影之中。
.........
招贤馆的喧嚣尚未散去,流民安置点的民心刚稳,城主府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道郑重的禀报声传入厅内:“城主!府外有一位白衣白纱蒙面姑娘求见,自称慈航静斋师妃暄,言明有机密要事相商!”
“师妃暄?”
苏阳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寒渊刀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底却瞬间翻涌起来。
他太清楚这位“正道仙子”的底细了。
慈航静斋名义上是江湖正道领袖,实则为了道统传承,早已与李阀暗中勾结,而师妃暄更是从头到尾都认定李世民是“天命所归”,一门心思要辅佐李阀统一天下。
这位仙子嘴上挂着“维护正道、拨乱反正”,实则最擅长以“道德制高点”划线,凡是不符合她心中“天命”的势力,动辄扣上“魔门”“邪逆”的帽子,行“除魔卫道”之事。
他记得,原著中,师妃暄为了李阀,以和氏璧中显化‘天命真龙’为由,多少次对其他势力游说归顺李阀,不听劝的最终都受到圣地的打压。
此刻她突然到访竟陵,时机恰好卡在天魔策流言四起、人心初定的关头,其来意绝非偶然。
“看样子,估计是听说我得了天魔策的传闻,又看出竟陵势头渐盛,怕我成为李阀争霸的阻碍,特意赶来‘除魔卫道’的!”
苏阳心中冷笑,暗道:“在她眼里,只要不是辅佐李世民,再强的势力也是‘邪魔歪道’,有天魔策这个由头,正好名正言顺地除掉我,拔掉这颗碍眼的钉子!”
虚行之眉头微蹙:“慈航静斋素来不问俗事,师仙子此时前来,怕是为流言而来?”
李烈也沉声道:“未必没有试探之意!城主需多加防备!”
苏阳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府外方向,寒渊刀在鞘中隐隐轻鸣。
他心中已有计较。
师妃暄这趟来者不善,所谓“机密要事”,多半是要逼他交出所谓的“天魔策”,或是直接给竟陵扣上“魔门据点”的帽子。
她是正道标杆,一旦她开口定性,后续必然引来大批正道势力围剿,刚稳固的局面会瞬间崩塌。
但反过来,若能拆穿她的伪装,或是让她找不到“除魔”的借口,反而能借她的身份彻底澄清流言,让竟陵的声誉更上一层。
“有请。”
苏阳沉声下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冷冽------想借“除魔卫道”的名义打压我?
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亲兵领命退下,厅内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府门方向。
不多时。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入议事厅,步履轻盈,宛若踏风而来。
她身着一袭素白纱裙,轻纱覆面,仅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眸中似含星辰,空灵出尘。
周身萦绕着一股宁静肃穆的气息,所过之处,连厅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柔和,原本因流言而起的紧绷氛围,瞬间消散大半。
手中横握一管碧玉长箫,背上斜挎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无华,却难掩其下暗藏的凛然锋芒。
正是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
她在厅中站定,目光扫过苏阳与两侧将领,最终落在苏阳身上,清冽如泉的声音缓缓响起:“苏城主,冒昧到访,还望海涵。”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道白衣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