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刀刀气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烟尘惊天,原地出现一个方圆六七丈的大坑!
韩猛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涌,九环大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旋转着砸落在五六丈外,发出“哐当”巨响。
更恐怖的是,这股巨力余势不减,直接将他连人带马震飞四五丈开外!
城头上,守军借着这短暂的震慑,奋力推开一架即将搭上城头的云梯,几名江淮军士兵惨叫着坠城,而更多攻城士兵仍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噗!”
韩猛从半空中摔落,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城下的江淮军士兵见韩猛战死,攻势微微一滞,但很快便被军官的呵斥声拉回心神,攻城车撞击城门的“咚咚”声愈发猛烈,仿佛要将这巍峨城墙撞塌。
“二哥!”
刘羽见状目眦欲裂,根本不给苏阳喘息之机,张弓搭箭,三支雕翎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分别瞄准苏阳眉心、咽喉、心口,箭速快如闪电,尽显“唯快不破”的狠辣。
他不信苏阳能同时挡住这三处要害的极速突袭。
面对这极速箭雨,苏阳神色不变,左手衣袖轻扬,三柄寸许长的飞刀自袖中激射而出,速度竟比箭矢更快,超越了视觉极限。飞刀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线,精准无比地撞上三支箭矢的箭簇!
“叮叮叮!!”
三声脆响,精钢箭簇应声而碎,箭杆断成数截无力坠落。
更绝的是,击碎箭矢后的飞刀余势不减,其中一柄径直飞向刘羽,如一道流光钉入他的眉心。
刘羽身体一僵,大弓从手中滑落,从马背上栽倒。
此时,竟陵城头已有两处垛口被江淮军士兵突破,守军将士浴血拼杀,用长刀与盾牌死死守住防线,鲜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城砖。
刘羽身体一僵,大弓从手中滑落,从马背上栽倒。
接连两名义兄战死,赵磐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狂怒。
他催马直冲而上,一双铁掌带着呼啸风声拍向苏阳,狂吼道:“小儿找死!老子要把你拍成肉泥!!”
他自信一身硬功刀枪难入,纵使苏阳刀法再厉,也破不了他的护体罡气。
苏阳眼神一凝,寒渊刀再次挥出。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蕴含着圆满皓月真气的极致冰寒。
刀锋掠过赵磐的铁掌,径直斩向他的脖颈。
号称“横练无敌”的护体罡气,在寒渊刀的锋利与苏阳精纯的真气面前,竟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啊.......”
刀锋划过,赵磐的惨叫戛然而止,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什么?“韩将军,赵将军,刘将军三人联手.......都挡不住哪苏阳?”
“天哪!那姓苏的怎么会这么强?”
“好恐怖的刀气!”
“..........”
三将阵前尽数殒命,如同惊雷般在江淮军攻城部队中传开,士兵们的攻势瞬间疲软,不少人停下动作,惊恐地望向苏阳的方向,攻城车的撞击声也随之放缓。
三将出阵,三人皆亡。
从苏阳飘然而下,到三将尽数殒命,不过十息光景。
而这十息之间,竟陵城头的攻防战已惨烈到极致,守军虽拼死抵抗,却也已是强弩之末,若江淮军再持续猛攻片刻,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竟陵城头,死寂一片。
所有守军将士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城外那道一身银色甲胄的身影,盯着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盯着那柄滴血不沾的冰蓝长刀。
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一战,让他们彻底呆滞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主……万胜!”
下一刻。
“万胜!万胜!万胜!”
“竟陵必胜!城主无敌!”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城头。
声浪如潮,震得天边的云层都在翻涌,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而江淮军阵中,一片死寂。
五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士卒都愣愣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三个在他们心中如同战神般的将军,就这样被人像杀鸡一样轻易宰杀。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这小子........居然如此之强?”
“这怎么可能?他这么年轻,居然悟出刀意?”
中军大纛下,杜伏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双虎目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据他所知。
能在如此年轻就悟出刀意,这武道天资,堪比四十年前的天刀宋缺了!
“父帅!孩儿请战,必斩此獠,为三位兄长报仇!”
“父帅,让我去!我不信他能挡得住孩儿的长枪!”
身旁剩下的几名义子目眦欲裂,纷纷催马出列,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都闭嘴!”
杜伏威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死死盯着三里外那个银甲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作为雄踞江淮十余年的枭雄,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韩猛三人是他麾下顶尖战力,三人联手,纵是他要想拿下,也得费好一番手脚。
可在那苏阳面前,竟连十息都撑不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便他亲自上阵,胜算也不超过五成。而身为主帅,他绝不能冒这个险.......他若有失,五万江淮军便会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更何况……杜伏威的目光扫过己方军阵。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士卒眼中的恐惧,那些将领脸上的迟疑。
刚才那一战,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信心,军心,已经动摇了。
“父帅,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名义子不甘地问道,声音中带着悲戚和仇恨。
杜伏威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越过苏阳,落在竟陵城那巍峨的城墙上。
城墙垛口后,弓弩齐备,滚石如山。
城墙之上,守军阵列严整,士气如虹。
这不是一座能轻易攻下的城池。
而他杜伏威起兵多年,能从一介草莽成为江淮霸主,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审时度势的理智。
“鸣金,收兵。”
四个字,从杜伏威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恨意。
“父帅?!”
众将骇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收兵!”
杜伏威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目光凶戾得如同受伤的猛虎:“传令下去,全军撤退三十里,安营扎寨!”
军令如山。
尽管满心不甘,尽管恨意滔天,江淮军还是开始缓缓后撤。
五万大军如退潮般离去,只留下满地烟尘,以及城前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苏阳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踏雪无痕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缕清风般飘起,掠过三丈宽的护城河上空,衣袂翻飞间,仅三个起落,便已轻飘飘落在四丈二尺高的城头之上。
落地时悄无声息,连城砖上的尘土都未扬起半分,仿佛从未离开过这里。
就在此时。
“城主!”
“城主!”
乔丰海、李烈等将领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崇敬。
方才苏阳阵斩三将的震撼场面仍在眼前,此刻再见他这神鬼莫测的轻功,更是心折不已。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守军,声音清淡却极具穿透力,传遍整个城头:“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敛敌军尸首。今夜犒赏三军,但城防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四门斥候加倍巡查,谨防杜伏威夜袭。”
“是!”
众将领命,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李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城主,杜伏威这一退,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十天时间。”
“十天……”
苏阳望向北方,眸中寒光闪烁。
他知道,这一战赢了,但只是开始。
杜伏威这样的枭雄,绝不会就此罢休。
今日退兵,只是因为他选择了更理智的道路........他要调集更多的兵力,准备更充分的攻城器械,然后用绝对的力量,将竟陵碾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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