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城主府内,苏阳盘膝调息片刻后,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打算前往府外空地处,看看刚臻至圆满境界的养生培元功。
这门功法虽非杀伐心法,却能固本培元、滋养气血,是他稳固境界的关键。
就在这时。
一名身披甲胄的士兵急匆匆奔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城主!江淮军大举来袭,已至城北关外!”
“知道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随我上北城门御敌!”
苏阳闻言,神色一凝,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收敛,足尖一点,身形已朝着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楼上。
朔风猎猎,苏阳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城外黑压压如蚂蚁般的江淮军阵,落在护城河与吊桥之前。
吊桥早已收起,冰冷的河水静静流淌,成为竟陵城第一道坚实的屏障。
江淮军阵中,两道身影策马前出,正是阚棱与王雄诞。
二人径直来到一箭之地外勒住马缰,阚棱手持丈二陌刀直指城头,高声叫骂挑战:“苏阳小儿!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攻破城池之日,鸡犬不留!”
王雄诞立于身侧,神色复杂,却也跟着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一身玄甲的李烈大步登上城楼箭垛处,身形挺拔如松,手中火云枪往地面一杵,“铛”的一声闷响,声震四野:“阚棱!王雄诞!某家在此!尔等助纣为虐,为杜伏威卖命,也配阵前狂吠?”
李烈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扫过城下江淮军阵。
随即高声将心中积怨尽数倾泻而出,字字句句清晰传入每一个江淮军士卒耳中:“杜伏威视我们这些义子为棋子!当年我随军攻打历阳,身中三箭险些丧命,只因延误半日战机,他便要将我斩首示众!若非众兄弟求情,早已化作枯骨!”
“阚棱你战功赫赫,可曾得他半分真正信任?王雄诞你殚精竭虑打理后勤,他又何曾分你半分兵权?!”
这番悲凉的控诉如同惊雷,江淮军阵中顿时掀起阵阵骚动,不少士卒面面相觑,眼中泛起动摇之色,原本整齐的阵形竟微微松散了些。
“一派胡言!李烈!你这背主之贼,也敢在此妖言惑众!”
阚棱勃然大怒,猛地将陌刀一挥,对着身后军阵高声下令:“全军听令!攻城!先破此城,再斩这叛徒!”
军令如山,江淮军阵顿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大批士卒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朝着护城河的方向涌来,原本架在河上的简易木板通道瞬间被密集的人影覆盖,另有一队士卒扛着沙袋,意图填埋护城河,为后续攻城部队开路。
“弓箭手准备!放箭!”
城楼上,苏阳沉声发令。
“嗖嗖嗖!”
“嗖嗖嗖!”
竟陵守军早已严阵以待,闻言立刻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城下的江淮军,不少冲在前方的士卒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江淮军攻势凶猛,依旧顶着箭雨往前冲。
左君行手持开山斧,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力气惊人,挥舞着斧头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打落,踏着木板通道率先冲到了城墙下,嘶吼着就要攀爬云梯:“李烈小儿!有种出来!老子劈了你!”
“守住城墙!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苏阳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城墙边缘,寒渊刀出鞘,刀光一闪,便将一架刚搭在城墙上的云梯劈断。云梯上的江淮军士卒惨叫着摔落城下,砸在后续爬上来的同伴身上。
就在这时,左君行已借着混乱,施展轻功,踩着同伴的肩膀一跃而起,手中开山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城头的苏阳劈来:“苏阳小儿,纳命来!”
“死!”
苏阳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寒渊刀裹挟着刺骨真气与千钧巨力,径直劈向开山斧。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左君行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双臂瞬间发麻,手中的开山斧竟被这一刀直接劈断!
断裂的斧刃飞射而出,砸在城墙砖上溅起火星。
他还没来得及露出惊骇之色,苏阳的刀气劈断巨斧,带着无匹威势继续斩下,如闪电般将他拦腰劈成两段!
“噗嗤!”
鲜血混着内脏喷涌而出,左君行的怒吼戛然而止,两段尸身重重坠落,“扑通”一声砸进护城河中,溅起一大片水花,瞬间染红了周遭河水。
“七弟!”
王雄诞在城下见状,目眦欲裂。
阚棱更是红了眼,手持陌刀亲自擂鼓助威,随后也提着刀冲到城墙下,借助云梯快速攀爬,目标直指苏阳:“苏阳小儿纳命来!我要你为我七弟偿命!”
他轻功极高,攀爬速度极快,转瞬便登上城头,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劲气横扫而来,直逼苏阳腰间。
“阚棱!杜伏威第一义子!”
看到阚棱施展轻功冲上城墙,苏阳战意狂飙。
据他所知,阚棱在杜伏威众养子中最为年长,武功高绝,勇猛无比,军中上下皆尊称其为‘大将军’,在江淮军的实际地位和资历独一无二,实力仅次于杜伏威!
他现在,皓月真气大成,养生培元功圆满,百脉俱通,功力大增,五个气海,他也想看看,自己的真正实力!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苏阳没有闪避,寒渊刀裹挟着刺骨冰寒真气径直硬刚上去!
“铛!”
两刀相撞的巨响震得周遭士卒耳膜生疼,阚棱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力顺着陌刀涌来,双臂骨头都似要裂开,整个人如遭重击般往后倒飞出去!
不等他落地,苏阳刀势已随之上扬,寒光一闪,精准劈中他的左臂,“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阚棱的左臂竟被直接砍断,带着淋漓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落!
他本人则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半空中散开,整个人径直朝着城墙外的护城河坠去!
“啊!”
阚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左臂断裂处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喷出,染红了大半身躯。
他重重坠入护城河中,“扑通”一声溅起巨大水花,陌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岸边城砖上。
断臂紧随其后落入水中,在浑浊的河水里沉浮。
他虽保住性命,却因断臂剧痛和失血,在水中挣扎着难以起身,只能勉强仰着头露出口鼻换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大哥!”
王雄诞在城下看得睚眦欲裂,惊呼出声,再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嘶吼着挥舞长剑劈开身前两名溃散的士卒,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地朝着护城河冲去。
城楼上的守军见状立刻放箭,密集的箭雨朝着王雄诞周身射来,他只能一边用长剑格挡箭支,一边踩着混乱的战场急速狂奔,不少箭支擦着他的盔甲飞过,在甲胄上留下刺耳的摩擦声,险象环生。
“快!掩护将军!”
王雄诞身后的几名亲兵反应过来,急忙跟着冲上前,用盾牌为他抵挡箭雨,硬生生在箭雨中开出一条通路。
王雄诞冲到护城河边,一眼就看到了河边沉浮的断臂和挣扎的阚棱,瞳孔骤缩,心疼得嘶吼出声,一把将他死死拽住,急切地嘶吼道:“大哥,撑住!我带你走!”
苏阳立于城头,看着下方冒死救援的王雄诞,眼神淡漠,并未立即下令追击。
待王雄诞将阚棱拖上岸边后,他才转头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令锋锐营出百人,截杀殿后敌军,挫其锐气便即刻回撤,不可恋战!”
话音落下,寒渊刀直指城下,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真气遍传战场:“擅近城墙者,死!”
江淮军见主将重伤、左君行被杀,士气瞬间崩溃,再也不敢往前冲,纷纷往后败退。
就在此时。
竟陵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百名身着轻甲、手持短刃的锋锐营士卒如猛虎出笼般冲出,直扑江淮军殿后部队。
他们身法迅捷、配合默契,专挑慌乱无措的士卒下手,刀光闪过,惨叫连连,转瞬便斩杀数十人,还缴获了数架攻城云梯。
王雄诞见状又惊又怒,却因要接应重伤的阚棱,根本抽不出兵力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锋锐营得手后迅速撤回城内,城门再次紧闭。
不少江淮军士卒慌不择路,掉进护城河里,挣扎呼救声不绝于耳。
李烈看着苏阳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王雄诞费尽全力才将重伤的阚棱带回安全之地,为阚棱简单包扎断臂伤口、封穴止住血,随后抬上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