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明悟。
当即起身,推开营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今夜恰是月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中天,清辉洒满军营,将土墙和旗杆的影子拉得老长。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拂过面颊。
他寻了处背风又开阔的角落,盘膝坐下,摒弃杂念,看着天空的月亮。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身周空气中,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但感知却能隐约捕捉的清凉气息,如同受到无形的吸引,自月光中析出,缓缓萦绕在他身周,透过肌肤,渗入体内。
这股气息冰凉却不刺骨,反而有种涤荡心神、洗去燥热的奇异舒适感。
【皓月心法熟练度+1】
面板提示跳出。
“成了!”
苏阳心中一喜。
然而,他发现,熟练度却进展极慢。
周遭空气中的那点秋夜凉意,似乎稀薄得可怜,过了好半晌,才勉强又跳了一点熟练度。
【皓月心法熟练度+1】
【皓月心法(未入门 2/2000)】
“照这个速度,要入门得等到猴年马月?”
苏阳微微蹙眉。
寒气不足,严重拖累了熟练度的效率。
“寒气……军营之中,何处寒气最重?”
他想起简化提示,心思急转。
伙房旁为了储肉而深挖的地窖?
那里或许阴冷,但更多是污浊土气,未必是精纯的‘寒气’。
冷水井?
苏阳目光一亮。
深井之水,汲取地底寒气,常年冰凉刺骨,正是最天然、最易得的‘寒气’来源!
他当即起身,凭借营正身份和对营地布局的初步了解,轻易找到了军营公用的那口深水井。井口以青石垒砌,靠近便能感到一股明显的凉意透出。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探入井口垂下的吊桶中,掬起一捧刚刚打上来的井水。入手冰凉刺骨,几乎瞬间带走了手上的温度。
就是它了!
苏阳刻意盘坐在井栏的阴影一侧,身形半掩,面朝明月。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他强大的感知清晰地‘看’到,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但感知却能清晰捕捉的月华清辉,如同受到吸引,自夜空垂落。
与此同时,身侧幽深的井水中,也升腾起一股沉静精纯的冰寒地气。这两股气息一者清冽高渺,一者沉厚阴沁,竟在他身周尺许之地交汇融合,化作一种更为醇厚、更具活性的清凉能量流。
这股融合后的寒气,无需引导,便自发地、源源不断透过他周身毛孔渗入经脉,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皓月心法熟练度+1】
【皓月心法熟练度+1】
……
【皓月心法(未入门44/2000)】
面板提示开始以稳定的节奏跳动,几乎是每五息便增加一点。
“这个不错!照此速度,三更时分就可以入门!”
苏阳心中喜悦,却并未完全沉溺其中。
他强大的感知力,始终保持着一分对周遭环境的警惕,一旦有人来,立马离开。
他知道,自己这行为在旁人眼中确实可疑。
若被巡夜军官撞见,轻则盘查询问,重则可能被怀疑图谋不轨,比如怀疑在井中下毒。
军营之中,水源安全乃是重中之重。
夜巡的脚步声,偶尔从不远处土墙后传来,火把的光影晃动。
每当此时,苏阳便屏息凝神,将身形完全融入井栏的暗影中,心跳与内息一同变得缓慢微弱,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皓月心法(入门1/10000)】
时间流逝,三更梆子响的时候,苏阳的脑海里,面板闪烁。
一股信息流,出现在他的脑海,赫然是关于皓月心法的入门修炼之法,以及微弱的感悟。
与此同时。
在他的丹田气海,全身经脉,出现了一丝丝清凉的气流,赫然就是皓月真气!
这丝皓月真气比养生培元功内力,精纯不知道多少倍,出现的刹那,脑海面板震动,生出一股指引之力,逆冲而上,直奔胸口檀中穴!
“轰!”
仿佛开天辟地!
苏阳‘看’到,自己檀中穴,骤然间空间拓展,开辟出了一方清冽、纯净、温润的微型气海,那一丝皓月真气,钻入檀中气海,在其中游荡一圈,漂浮在檀中气海中间。
苏阳的意念一动,那一丝皓月真气,便是可以随着他的心意,来到指尖,而且,还可以沿着《皓月心法》记载的特定经脉路线,进行周天运转!
“皓月心法成功入门,我居然开辟出了第三丹田气海!”
“这........以后的我,三丹田,内力若是都大成,我该有多强?”
苏阳感受着自己的檀中气海丹田,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
翌日,辰时初刻。
锐锋营新划拨的校场上,五百军士已列队完毕。
深秋的晨风带着寒意,卷过夯实的黄土,扬起细小尘烟。
队伍谈不上齐整,甚至有些松散,其中约三百人是苏阳从黄府带出的旧部,还算安静。
另外两百人,则是从其他营临时抽调拼凑来的‘兵油子’,此刻交头接耳,眼神飘忽,毫不掩饰对新任营正的打量与不屑。
苏阳一身新领的校尉轻甲,按刀立于将台。
目光扫过,如冷铁刮过每一张脸。
台下前排,一个满脸横肉、左颊带疤的彪形大汉,正抱着胳膊,歪着头,与身旁几人低声说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呵呵……一个护院出身的,侥幸砍了几个贼兵,就真当自己是个将军了?领着咱们送死还差不多。”
苏阳神色不动。
他知道,此人叫刘彪,原骁骑营副队正,黄正刚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出了名的滚刀肉。他被安插过来的用意,不言自明。
杨云兴昨夜的话在耳边响起:“黄正刚不会明着动手,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钝刀子割肉。你若雷霆手段杀了刺头,他便有借口参你‘暴虐擅杀,动摇军心’。你若压不住,锐锋营便是一盘散沙,日后有的是‘意外’军务等着你。”
不能杀。
但要打得他这辈子想起今天,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肃静!”
苏阳开口,声音不高,却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清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那并非全靠内力,而是一种久经生死、发号施令沉淀出的冷硬质感。
台下嗡嗡声为了一滞。
刘彪非但没收敛,反而提高嗓门,对身边几个老兵油子道:“李老三,你们说……新营正连弟兄们叫啥、会使啥家伙、立过啥功都不问一句?将来马背上见生死的时候,主将自己心里没本账,不是拿弟兄们的命试手么?”
这话裹着‘为公’的外衣,却字字戳向苏阳根基。
不少抽调来的兵卒脸上,看戏的神色里掺进了真实的疑虑。
苏阳目光落在他脸上:“刘彪。”
“末将在!”刘彪挺胸出列,抱拳的姿态挑不出错,眼底却藏着挑衅:“营正有何吩咐?可是要问问弟兄们的情况?末将一定知无不言!”
“你对我为营正,似有不服。”
“不敢!”
刘彪拖长了调子:“只是弟兄们心里都打鼓,这上了战场,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买卖,总得跟个有真本事,能让大伙儿活命的头儿。营正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