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朱粲肆虐汉南、豫西南,所到之处烧杀掳掠、以人为食,地盘紧逼我江淮、中原边境,是肘腋之患。此等吃人恶魔不除,我等边境永无宁日。”
苏阳语气沉稳:“我麾下总兵力二十八万,分守各地,洛阳不可空虚。三日后,本王亲征朱粲,从竟陵九江调兵两万,由李烈随行统领,速战速决。”
他看向虚行之、王雄诞、郑善福:“洛阳军政要务,由你三人共同坐镇处置,务必稳固后方。”
又望向其余众将:“周文举、陈棱驻守荥阳、弘农。程咬金、秦叔宝整肃城防,严查奸细,无令不得妄动。”
众人齐齐躬身:“末将遵命!”
“此战,不只平乱,更要告诉天下——凡害我百姓者,必诛无赦。”
苏阳站起身,目光如电,气势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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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踏峰山门。
晨雾如纱覆山,悠远钟声在山谷间渐散,似为这座百年圣地送别。
师妃暄一身黑衣,长发束起、素面无妆,腰间无剑、手中空无一物,全然褪去往日白衣胜雪、身佩色空剑的仙子模样。
梵清惠立在山门前,凝望她许久,语气沉缓开口:“妃暄,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师妃暄,改名为纪暄,做个行走江湖、寻觅圣地传人的普通女子。”
“是,师父。”
纪暄微微颔首,低声应下。
梵清惠抬手递来一枚温润玉牌,正面刻“静”、背面刻“引”,沉声嘱咐:“这是静斋接引使信物,持此牌专为圣地寻觅杰出弟子,一路可观天下,不可插手、不可多言、不可干预世事分毫。”
纪暄握紧掌心玉牌,垂首默然。
梵清惠眼底翻涌着疲惫与涩意,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为师败了,但为师是为守护慈航静斋千年道统,自问从未有错。如今八大宗师失踪,天下大势早已非我等能左右,当下唯有寻得惊世传人,为静斋百年之后重来铺路。”
“是,师父。”
纪暄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切记,你只是纪暄,莫要暴露静斋身份,更不可插手江湖朝堂纷争。”
梵清惠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沉声叮嘱一句,随即转身步入山间,背影渐渐没入浓重晨雾之中。
纪暄在山门前伫立良久,对着师父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而后转身,缓步朝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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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秦王府。
午后,李世民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洛阳送来的急报。
他已在这里坐了很久。
茶换了两壶,早已凉透。
房玄龄和杜如晦并肩立在堂下,谁也不敢出声。
急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句都重若千钧——
【大明尊教善母莎芳、大尊许开山,率五明子、五类魔高层、暗系杀手共二十余人,潜入王宫,刺杀苏阳。苏阳以一敌众,生擒首脑,余者尽数伏诛。翌日午时,莎芳、许开山、上官龙等于洛阳城门口当众斩首。】
李世民放下急报,沉默良久。
“二十余人……加上善母、大尊两位宗师巅峰顶尖强者……”
他声音有些沙哑:“他一个人,全拿下了。”
房玄龄低声道:“殿下,据探子回报,苏阳不仅拿下了他们,还废了所有人的武功。据说……他用的是一门能吸人功力的武功,那些人的真气,全被他吸走了。”
“吸人功力?”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武功?”
李世民瞳孔微缩。
他武功虽然不出众,但是,也不弱,见过太多,但是,从未听说,江湖上还有这种武功!
杜如晦接口道:“殿下,更让人心惊的是——苏阳从始至终,没有让禁卫军帮忙。五类魔和暗系杀手被禁卫军缠住,但莎芳、许开山、五明子,是他一个人对付的。”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灌入,带着初冬的寒意。
“一年多前,他还只是竟陵一个无名小卒。”
他喃喃道:“如今,连大明尊教倾巢而出,都奈何不了他。”
房玄龄迟疑道:“殿下,苏阳势大,又有这般恐怖的武功。若他西进关中……”
“他不会这么快西进。”
李世民打断他,目光深邃如渊:“他刚拿下洛阳,分田到户得罪了天下门阀,又灭了大明尊教。他要做的事太多,至少需要几个月来稳固根基。”
“但几个月后……他一定会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殿下,那我们……”
杜如晦道。
“传令李靖,加紧练兵。玄甲铁骑,随时待命。”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如电,沉声道:“另外,派人赶赴河北,告知窦建德——苏阳横扫洛阳,覆灭大明尊教,如今兵锋正盛,已然剑指中原河北。唇亡齿寒,他若想守住地盘,便与我关中结成攻守之势,孤在长安,等他回话。”
“是。”
两人躬身退下。
书房中只剩李世民一人。
他独坐案前,望着窗外,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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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苍茫。
河北,洺州,夏王大营。
“哈哈哈!好一个苏阳!大明尊教倾巢而出,竟被他一人尽数收拾!”
窦建德踞坐主位,捧着洛阳传来的急报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
帐下诸将面面相觑,皆不解其意。
“大哥,您笑什么?”
刘黑闼上前一步,瓮声问道。
“你念念。”
窦建德将急报丢了过去。
“大明尊教善母莎芳、大尊许开山,率二十余人潜入王宫行刺苏阳,全军覆没,首脑枭首洛阳城门……”
刘黑闼念完,也愣在当场。
窦建德大笑:“这小子有种!大明尊教那群妖人,连我都头疼,他竟一人全拿下了!”
“大哥,他声势日盛,我河北虽远,可他一旦北上……”
刘黑闼皱眉。
“北上?”窦建德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他现下正稳固洛阳,哪有空来碰我们?真要打,也是先打近在咫尺的李世民,轮不到我河北。”
他嘴角一挑:“让他们先打,等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刘黑闼仍有不甘:“可苏阳分了河北门阀的田地,那几家吃了大亏,定会来求咱们出头……”
“出头?”
窦建德斜他一眼,嗤笑出声:“他们平日里眼高于顶,何曾正眼看过咱们?现在吃亏了才想起我窦建德?让他们等着。”
他抓起酒碗猛灌一口,抹嘴冷声道:“真要出头,也等苏阳兵锋压到河北再说。现在,轮不到我替这些世家强出头。”
帐中一时寂静。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苏阳,倒是真有点意思。”
良久,窦建德再次笑起,望向南方,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大哥想见他?”
刘黑闼忍不住问。
“喝酒!”
窦建德嘿嘿一笑,举碗又狠狠灌下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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