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继续道:“若按仙子的逻辑,李世民占长安、据关中,是不是也是‘盗’?李渊称帝,是不是也是‘盗’?天下群雄各占一地,是不是都是‘盗’?”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取之。本侯凭本事拿的东西,凭什么要被你说成‘盗’?”
师妃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苏阳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厚重:“本侯取这杨公宝库,不是为了自己享乐,不是为了穷兵黩武,而是为了江淮数十万百姓!”
“本侯治下,开仓放粮,抚恤孤寡,善待降卒,从不扰民。这些,你们可曾看见?”
“本侯要这宝库,是用来养兵、安民、定天下。是用来让江淮百姓吃得饱饭、穿得暖衣、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他目光直视师妃暄,一字一句道:“仙子口口声声说‘天下苍生’,可你们慈航静斋百般阻止我安定天下,莫非.......在你们慈航静斋这些‘高人’的心中,从未将天下百姓的安定放在心上?你们所谓的为了天下苍生,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百年昌盛?为了兴佛?”
师妃暄玉容煞白,娇躯剧颤,连退数步。
四大圣僧相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复杂之色。
苏阳继续道:“本侯今日取这宝库,就是要用它来还天下一个太平,还百姓一个盛世!若这也算‘盗’,那本侯宁愿做这个盗!”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大圣僧:“要战,本侯奉陪。但今日一战过后,天下人只会说——慈航静斋与四大圣僧,宁可让百姓继续受苦,也要拦住一个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四大圣僧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与复杂。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为首圣僧嘉祥尊者高宣一声佛号,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施主心怀苍生,老衲佩服。今日看在秦王一诺份上,暂且退去。但邪帝舍利凶煞,望施主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四大圣僧佛力一收,身形渐远。
师妃暄却未立刻离去。
她站在船头,深深凝视着苏阳,眼中满是不甘与复杂。
沉默良久。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苏阳,我再问你一次——邪帝舍利,到底在何处?此物能乱人心智!你若执意藏匿这凶煞之物,万一被其所惑,必引天下大乱!”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祝玉妍眸色骤动,死死盯着苏阳——她追查舍利多年,也曾在宝库中仔细搜寻,始终无果,此刻终于等到有人当面发问,心中满是急切与戒备。
苏阳缓缓抬眸。
迎着师妃暄的目光,迎着两岸所有的注视,他没有半分遮掩,语气平淡,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河面:“邪帝舍利,不在魔门,不在慈航静斋,更不在杨公宝库——”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它,就在我身上。”
一语落,天地俱静。
“什么?邪帝舍利.......在你的身上?”
师妃暄玉容煞白,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万万没想到,苏阳竟如此坦荡,敢当众承认自己持有邪帝舍利。
“在他的身上?我怎么感应不到?”
祝玉妍娇躯微颤,眸中惊色难掩,随即化为深深的忌惮——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舍利早已被苏阳牢牢掌控。
河对岸,李靖瞳孔骤缩,李世民眸色愈发深沉。
师妃暄望着苏阳,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她咬了咬牙,白衣一振,凌空而去。
声音从薄雾中传来,冰冷如霜:“苏阳,你藏匿邪帝舍利,必遭天谴!下次再见,我定要替天行道,夺回舍利!”
身影消失在薄雾之中。
........
祝玉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苏阳,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赞叹:“江淮侯,你连慈航静斋和四大圣僧,都算进去了?更敢当众承认持有舍利,这份魄力,本座佩服。”
苏阳望着远方晨曦,淡淡道:“他们不是怕我,是怕失信于天下,怕得罪李世民。至于舍利,既然我敢拿,便敢认。”
祝玉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佩服:“五艘大船装石头,真宝走陆路密道,连邪帝舍利都被你收入囊中……你这一手,把李世民、李靖、慈航静斋,全耍了。”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船舱,语气平静:“真正的宝物,早已在前往江淮的路上。”
他轻声道:“开船。”
五艘满载石头的货船,破开薄雾,从容驶向下游。
晨风吹散残余的雾气,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而真正的杨公宝库——那三千箱金锭、五千箱银锭、两百箱珠宝玉器——早已由鲁妙子从另一条秘道押送出城,踏上了前往江淮的路途。
河对岸,李世民负手立在舟中,望着那五艘渐行渐远的货船。
李靖立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他方才那番话……”
李世民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他望着薄雾深处,轻声喃喃:“苏阳……邪帝舍利……下次战场相见,孤倒要看看,你凭此至宝,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
长安城外,白露寺,佛堂。
暮鼓低沉,佛灯长明。
师妃暄白衣染尘,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微微垂首。
前方,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在佛龛前,背影清绝,不染半分烟火。
正是梵清惠。
“师父,弟子无能。”
师妃暄声音微哑,带着难掩的挫败:“苏阳不仅运走杨公宝库,更当众承认……邪帝舍利,已在他手中。”
梵清惠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