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阳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河面。
船上,阴癸派弟子们震撼不已,苏阳出手太快,那些水手甚至来不及靠近船身,便已毙命。
“传令下去。”
苏阳淡淡道:“所有人进船舱躲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露头。”
祝玉妍一怔:“你要做什么?”
苏阳望向岸边。
那里,火光骤起。
无数火把同时点亮,将整段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五百玄甲铁卫从埋伏处现身,张弓搭箭,箭簇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一身玄甲的李靖策马立于岸边,目光如电,盯着河面上的五艘货船。
“放箭!”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进舱!”
祝玉妍厉喝一声,阴癸派弟子纷纷躲入船舱。
而她立在船头,天魔气场轰然展开,将射向第一艘船的箭矢尽数震开。
可五艘船,她护不住全部。
箭矢钉在船舷上,钉在甲板上,钉在那些来不及完全藏好的木箱上——
但船舱里的弟子,无一伤亡。
祝玉妍一边抵挡箭雨,一边望向苏阳。
她想知道,他要怎么做。
“唰!”
苏阳动了。
云龙九现——全力施展!
祝玉妍发现,苏阳的身影如惊鸿掠影,从船头一跃而起,踏水而行,瞬息间掠过数十丈河面!
“快!放箭!射他!”
李靖瞳孔骤缩。
箭矢转向,朝那道身影倾泻而去!
可那些箭,追不上他。
苏阳的身法太快,快到只在河面上留下一道残影。
三息。
仅仅三息!
苏阳已冲至岸边,落入五百玄甲铁卫之中!
“砰!”
“砰!”
“砰!”
苏阳双掌翻飞,每一掌拍出,便有数名玄甲铁卫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之外!
有人撞在树上,有人摔进灌木丛,有人滚落河岸——但没有一个人死。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惊骇地望着那道青衫身影,却无一人敢再上前。
明明可以杀。
明明一掌就能取他们性命。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他们震飞。
这种“可以杀却不杀”的震慑,比杀人更可怕。
“江淮侯!”
李靖脸色铁青,拔刀在手,厉喝一声,纵马冲来,一刀斩下!
刀光如匹练,直劈苏阳面门!
苏阳抬眼。
不避不让,只是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李靖的刀,被他夹在指尖,纹丝不动。
“你!”
李靖瞳孔骤缩,心中大骇,拼尽全力想要抽刀,可那刀就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李将军,得罪了。”
苏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转。
李靖整个人从马背上飞起,落入苏阳手中!
那只手按在他肩上,轻轻一压。
李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堂堂天策府大将,先天巅峰高手,在苏阳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将军!”
周围的玄甲铁卫大惊失色,有人想冲上来救人,却被苏阳一个眼神逼退。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苏阳提着李靖,身形一闪,踏水而去。
瞬息间,他已落回船头。
李靖被他扔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开船。”
苏阳淡淡道。
五艘货船缓缓启动,继续向下游驶去。
岸边,那五百玄甲铁卫面面相觑,无人敢追。
有人想去追,却被同伴拉住——
“李将军在他手上,追上去送死吗?!”
岸边不远处,两员将领策马而立,面色铁青。
庞玉。
长孙无忌。
他们是第二批伏兵的统帅,本应在此等候信号,与李靖前后夹击。
可如今,李靖被擒,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下令。
“怎么办?”
庞玉沉声道。
长孙无忌望着河面上那五艘渐行渐远的货船,咬了咬牙,道:“派人速报殿下!其余人……沿河跟着,不要动手!”
“是!”
数十骑飞奔而去。
剩下的玄甲铁卫沿河岸疾驰,死死盯着那五艘船,却无一人敢放箭。
因为他们知道——李靖在船上。
一箭射过去,可能先射死自己人。
五艘货船缓缓下行,驶向薄雾深处。
船头,苏阳负手而立。
脚下,李靖靠在船舷边,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青衫背影,眼中满是复杂——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江淮侯。”
他沉声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苏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李将军,本侯若要杀你,方才那一掌,你已经死了。”
李靖一怔。
苏阳继续道:“本侯不杀你,是因为你是个汉子。沙场征战,各为其主,没有对错。”
他顿了顿,声音从前方传来:“等出了城,本侯放你回去。”
“...........”
李靖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祝玉妍走到苏阳身侧,看了李靖一眼,又看向苏阳。
“你真要放他?”
苏阳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
那里,河岸上,数百玄甲铁卫仍在沿河疾驰,死死盯着这五艘船,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兵马尾随。
但他们不敢动手。
因为李靖在船上。
“传令下去。”
苏阳淡淡道:“全速前进。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
天色微明,晨曦初露。
李世民负手立于高岗之上,俯瞰着下方蜿蜒的通济渠。
房玄龄立在他身侧,面色凝重。
远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李将军……李将军被江淮侯苏阳生擒了!”
“什么?!”
李世民瞳孔骤缩。
斥候颤声道:“苏阳踏水登岸,杀入玄甲卫中,一掌震飞数十人,生擒李将军,带回船上!庞将军和长孙将军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只能沿河跟着!”
房玄龄脸色大变:“殿下,这……”
李世民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恢复平静,道:“传令下去,让庞玉、长孙无忌继续沿河跟着,不得动手。”
“是!”
斥候领命而去。
房玄龄低声道:“殿下,李将军他……”
“他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