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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天策府。
夜深人静,书房中烛火通明。
李世民独坐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玄武门之变后,朝中大小事务皆需他定夺,每日睡不过两个时辰已成常态。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房玄龄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地听张。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李世民抬眸:“何事?”
地听张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清晰:“禀殿下!靠近通济渠方向,自亥时起便有异常动静——地底深处有大量人员活动,脚步声、搬运声持续不断,至今未歇!”
李世民目光一凝:“地底?”
“是。”地听张沉声道:“属下以地听之术监听到,地底三丈深处,至少有数十人往来搬运重物。那动静绝非寻常地道,必是有人在趁夜从秘道中向外运送大批物资。”
房玄龄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跃马桥下的机关、东市的火药、西市的魔门踪迹……再加上今夜地底的异动。这些事,怕是同一拨人所为。”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通济渠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仅在探宝库,还在往外运东西?”
“不止是‘往外运’。”
房玄龄面色凝重:“若属下所料不差,他们怕是正在把宝库搬空。”
李世民瞳孔微缩。
搬空?
杨公宝库,杨素积攒一生的财富,足以支撑十万大军数年之需——此刻正被人从地底一点一点搬走?
“地听张。”
他沉声问道:“你可能听出,他们运了多少?”
地听张闭目回忆片刻,缓缓道:“从亥时到如今,搬运声几乎没有断过。若按规模估算……至少已有数十批物资被运出秘道。”
数十批。
每批以箱计,每箱以百斤计。
李世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今夜早些时候,李靖来报——东市起火,疑似人为。
西市发现魔门踪迹,但赶到时人已撤离。
原来如此。
声东击西!
“有意思。”
他睁开眼,眸中却没有怒意,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房玄龄一怔:“殿下?”
李世民走到窗前,望向通济渠的方向。
那里,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此刻正有人在地底深处,一箱一箱地搬走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传令李靖。”
“是。”
“即刻率兵前往通济渠沿岸,全线布控。但——只围不攻,盯着地面上的动静。”
房玄龄一怔:“殿下,只围不攻?”
李世民转过身,眸光深邃如渊。
“他们在地底,我们在地面。贸然下去,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搬,让他们运——等他们把东西从地底运到地面,等他们装船的那一刻,我们再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房玄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英明!”
他转身离去。
书房中只剩李世民一人。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喃喃:“孤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李唐眼皮底下动杨公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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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
长安,通济渠边。
月色朦胧,数艘货船静静泊在岸边。
岸边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块青石悄然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口。
一箱箱金银从洞中被递出,阴癸派弟子无声无息地接过,装上货船。
动作迅捷,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祝玉妍立在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今夜,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不对——不是安静,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们。
“师尊。”
一名弟子低声道:“第八批装船完毕,是否出发?”
祝玉妍沉吟片刻,正要开口——
忽然,她眉头一挑,望向岸边某处阴影。
“谁?!”
一道青衫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苏阳。
“祝后好敏锐。”
祝玉妍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你负责东边,我负责西边吗?”
苏阳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那些满载的货船。
“情况有变。”
祝玉妍心头一凛:“怎么了?”
苏阳望向远处黑暗中的街巷,淡淡道:“李世民的人,已经发现通济渠了。”
“怎么可能?!”
祝玉妍脸色骤变。
“天策府肯定有地听监测的异人,能听地底三丈的动静。你们从亥时搬到现在,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地底的动静的!”
苏阳语气平静,道。
“那现在……”
祝玉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
“继续搬。”
苏阳打断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仅要搬,还要搬得更快,先搬贵重轻便的!”
“你疯了?李世民既然发现了,他的人怕是已经围过来了!”
祝玉妍盯着他,眸中闪过惊疑。
苏阳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
那里,隐约可见几道黑影,潜伏在暗处。
“他现在不动手,是因为想等我们把东西从地底运到地面,再以逸待劳,一网打尽。”
“那我们就……”
祝玉妍一怔,随即恍然。
“将计就计。”
苏阳转身,看向她。
“天亮之前,能搬多少搬多少。然后——分三路出货。一路走水路,一路走陆路,一路……走回秘道,从另一个出口运走,剩下的,把密道封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让李世民选。他选哪一路,哪一路就是诱饵。”
祝玉妍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忌惮,也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而不是为敌。
“好。本座这就安排。”
她转身,低声向弟子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原本井然有序的搬运节奏骤然加快。
更多的弟子从暗处涌出,接力传递,装船速度几乎翻倍。
苏阳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些潜伏的黑影。
“李世民……”
他轻声喃喃。
“你想一网打尽?”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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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尽,天边泛起一丝微光。
天策府。
李世民独坐书房,面前的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房玄龄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李靖、地听张,还有——五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