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丹阳城的街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祥和。远处,长江滚滚东去,千帆竞渡,商船往来不绝。更远处,历阳、庐江的方向隐入天际,那是他如今的疆土。
这片广袤的江淮大地,终于姓苏了。
“虚军师。”
苏阳没有回头,望着窗外的江山,沉声开口。
“属下在。”
虚行之立刻躬身应答。
苏阳立于窗前,白衣猎猎,眸中寒芒微闪,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杀伐之意,道:“拟一道文书,以江淮侯之名,发往天下各路诸侯。”
虚行之躬身肃立,神色凛然:“属下遵命!”
“就写——”
苏阳的目光看向府外,仿佛看穿了千里之外的群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堂:“从今往后,江淮十城九郡,尽归本侯治下。凡敢擅入江淮疆域者,无论何人,无论何部,斩!”
杀意凛然,震慑四方。
虚行之心中一凛,躬身沉声道:“是!属下即刻草拟文书,刻石勒碑,传檄天下,昭告四方!”
........
瓦岗,军师府。
【丹阳破,辅公祏遁走。苏阳尽取江淮诸城,拥兵十五万。】
深夜烛火,一袭青衣的沈落雁静看密报,神色微凝。
脚步声急促而来,李天凡推门而入,虽有惊色,却依旧沉稳:“沈军师,江淮那边的消息,你可收到?”
“刚看到。”
沈落雁抬眸,沉声道。“苏阳击败辅公佑,拿下丹阳,尽收江淮之地,兵马增至十五万。”
“没想到,左游仙身为魔门八大高手,居然不战而逃,真是丢尽了魔门的脸!”
李天凡眉头紧锁,语气沉了下来,忧心种种的道:“辅公佑被苏阳吞并,接下来,苏阳和我们瓦岗接壤.......”
“是啊!一年多前,他还只据守竟陵一隅……如今竟已雄踞江淮,成了气候。更可怕的是,此人每到一处,开仓放粮,抚恤孤寡——他收的不是地盘,是人心。”
沈落雁走到窗前,望向东南,叹道:“以前江淮纷乱,瓦岗南下无碍。从今往后,南出之路,已被苏阳堵死。”
李天凡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他愈发壮大,这是要与天下群雄,一争长短。”
“嗯。”
沈落雁回头,沉声道:“苏阳一统江淮,我们瓦岗以南,再不是真空地带,而是多了一个真正的强敌!”
“接下来,我们瓦岗的战略,必须重改了。”
李天凡点头,神色凝重的道。
...........
丹阳城,城主府后院。
月色如霜,洒在窗棂上,落下斑驳月影。
书房内烛火摇曳,苏阳独坐案前批阅文书——十城九郡的政务堆积如山。
窗外极轻的脚步声未入院门,便被他察觉。
“进来。”
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
一道纤细黑影闪身而入,正是暗影卫指挥使红兰。她一身夜行劲装,再无往日怯弱,显得沉稳凌厉。
“主公,属下亲自带人探查石姑娘失踪的青云驿,有了发现。”
红兰躬身行礼,递上一张密报。
苏阳放下笔,目光微凝。
青云驿是石青璇失踪之地,当时她无故消失,只留包裹与玉箫。
“属下带人暗中走访。”
红兰沉声道:“据几名山民称,石姑娘失踪前后,有位二十出头的白衫公子,持美人扇在山中徘徊数日,扇面似有美女图,举止风流,像是在寻物,后突然离去。”
“白衫公子?”
苏阳盯着那几行字,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还有别的发现么?”
“没有了。”
红兰低声道。
书房陷入沉默,烛火跳动间,苏阳神色深邃。“美人扇上的美女图,能看清细节吗?”
“山民远远瞥见,无法确认。”
苏阳颔首,语气坚定:“继续查,务必摸清白衫公子的身份。人手、钱粮不足,皆可从各地抽调、府库支取。”
“是!”
红兰应声欲走,却被苏阳叫住。
“若对方是高手,切勿轻举妄动,查到踪迹即刻传信,我亲自前往。”
苏阳目光柔和了几分。
“主公放心,属下知晓分寸。”
红兰闪身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重归寂静,只剩烛火轻轻跳动,映着苏阳若有所思的侧脸。
...........
次日清晨。
丹阳,江淮侯府,议事堂内,文武齐聚。
寇仲、徐子陵、李烈,王雄诞、虚行之、周文举、陈棱等人分列两侧,气氛肃然。
苏阳端坐主位,白衣肃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昨日所议,江淮已定,十城九郡尽归我治下。”
他声音平静,却自有威严,道:“但江淮之外,江南纷乱,战火不息。”
虚行之应声出列,躬身拱手:“主公明鉴。如今长江以南,尚有三大势力割据一方——
林士弘据豫章、鄱阳,自称南越王。
沈法兴占江南吴郡,号为天门公。
萧铣拥荆州江陵,自封梁王。
三人称雄,互相攻伐,百姓苦不堪言。”
他抬眸,语气铿锵,道:“我军新破丹阳,收编降卒,士气鼎盛,民心归附。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属下恳请主公,兴南征之师,一统江南,救民于水火!”
话音一落,堂中瞬间一振。
“主公!虚先生说得对!咱们兵强马壮,还等什么?末将愿为先锋,第一个杀向豫章,拿下林士弘!”
寇仲双目放光,大步踏出。
王雄诞亦沉声出列:“林士弘近在鄱阳,与我九江接壤,心腹之患,必先除之。末将请战!”
徐子陵微微颔首:“平定江南,可全据长江天险,进可争中原,退可守一方。南征,正当其时。”
“愿听江淮侯号令!”
周文举、陈棱等降将对视一眼,亦齐齐躬身。
满堂战意,直冲屋梁。
苏阳看着麾下文武齐心,嘴角微扬,缓缓抬手。
堂内瞬间安静。
“好。”
他只吐出一字,却重若千钧。
“传我将令——首战,豫章。目标,林士弘。”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望向南方:“王雄诞,你率江淮旧部为左路,自历阳南下,直逼鄱阳。
寇仲,你领精锐为右路,取道九江,主攻豫章。
徐子陵,你坐镇水路,控长江沿线,断林士弘退路。”
三人同时抱拳,声震大堂:“末将遵命!”
苏阳看向虚行之:“虚军师,粮草、辎重、户籍安抚,全权交由你统筹。
南征不止是攻城略地,更是收揽人心。
所过之处,一如丹阳——秋毫无犯,安抚百姓,归者免罪,降者不杀。”
虚行之肃然一拜:“属下,必不辱命!”
苏阳重新落座,指尖轻敲案几,声音平静,却带着席卷江南的气魄:“三日之后,大军开拔。我要让江南百姓知道——从此之后,江南之主,只有一个。”
“谨遵江淮侯令!”
“谨遵江淮侯令!”
堂内众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齐喝。
声浪滚滚,冲出城主府,回荡在丹阳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