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蓟县。
第五登翻身下马,扯下身上的满是雪痕的披风,对迎上来的幽州刺史刘虞道:“鲜卑人的兵锋到哪里了?”
“回禀右将军!”刘虞答道:“按照沿途烽燧传来的消息,鲜卑人的兵锋昨天晚上就已经抵达燕山南麓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第五登搓了搓手,一边往堂上走去,一边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是这么回事,鲜卑人前天经过俊靡县城的时候,过城不攻。结果县令王爽待到鲜卑人经过之后,就带着千余人出城,想要尾随袭击鲜卑人的后队,结果——”说到这里,刘虞低下头,神色黯然。
“鲜卑人来了个回马枪?”第五登问道:“死了多少人?那个县令还活着吗?”
“途中遭到鲜卑人的掩袭,千余人只回来了三百余人。县令王爽音讯不明,多半是被害了!”
“哎!”第五登叹了口气:“劳烦刘刺史将此人的籍贯履历报上来,我要上奏大将军,褒奖于他!”
“真的?”刘虞惊喜道:“可是他毕竟打了败仗,会不会不太好!”
“刘刺史,这种事不能简单的以胜败论英雄的!”第五登道:“鲜卑人这次入塞兵力极多,走右北平这一路听说有两三万骑,这个王爽敢带着千余人出城尾随袭击敌人,这股子血勇就值得褒奖。不然都躲在高墙后面,安全倒是安全了,可对城外的鲜卑人也就没了威胁,鞑子就能随意抢掠,那这仗还怎么打?”
“右将军说的是!”第五登这番话倒是正好说中了刘虞的心事,他点了点头:“本刺史也是这么想的,不能让为民杀奴的勇士寒了心。”
“嗯,这件事就不用你考虑了!我自然会上书大将军!”第五登:“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鲜卑人的动向,还有,蓟县这里有多少兵马?”
“从现在来看,鲜卑人应该是打算从徐无一带入塞!”刘虞答道:“至于兵马,蓟县现在有步卒四千,骑三百!”
“怎么只有这么点?”第五登一听急了:“各郡的郡兵呢?乌桓三郡突骑呢?为何不集结到蓟县来?”
“下官让各郡郡兵自守,至于乌桓突骑,下官怕他们不尊号令,侵害百姓,所以没有让他们入塞!”刘虞答道。
“胡闹!”第五登大怒:“你这个刺史怎么当的?幽州各郡每郡郡兵不过三四千人,你让他们分驻各郡,那鲜卑人打进来,每一郡都要以寡敌众。至于乌桓突骑侵害百姓,你难道不知道先用钱粮酒食把他们喂饱了,府库里的积累不就是这时候用的?没有突骑,你用什么来和鲜卑人交战?难道两条腿的步卒?”
刘虞被第五登这番话骂的面红耳赤,半响说不出话来,他是宗室,又是出名士人,哪里被一个老革这般叱骂。第五登哪里猜得出他的心事,摆了摆手:“罢了,你先退下吧,接下来兵略之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我的人就好了!”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身后的一名军吏:“你和刘刺史交接一下,把幽州的兵力、仓储写一个报告,一个时辰内交给我!”
“喏!”那军吏应了一声,便向刘虞拱了拱手:“劳烦刘刺史了!”
刘虞点了点头,和那军吏走到偏殿,那军吏让刘虞叫来手下书吏,立刻一边询问,一边起草给第五登的报告,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将整个报告撰写完毕。刘虞看着报告上一列列表格,注明了各城的兵力,粮食、甲仗、户口多少,事无巨细,清清楚楚,不由得赞道:“足下果然是难得的干材!难怪右将军如此看重你!”
“不敢!”那军吏笑道:“小吏这些都是在大将军的培训班里面学的,像我这等,每一班都有数十人出来,算得什么干材!”
“大将军府里还教这些?”刘虞惊道。
“是呀,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呢!像我就是第七期的!算起来光算在我前面的,都有六七百人了!”那军吏向刘虞欠了欠身体,就拿着报告快步向外走去,只留下刘虞在屋内出神。
“魏大将军麾下人才如斯之多,其器量绝非以一个大将军能满足的!”刘虞低声道,他看了看外间的天色,叹道:“难道鼎移之时已经到了?吾虽为刘氏,也只能坐视了!”
“这个刘刺史,真是个太平官儿!”
堂上,第五登看完了手下送上来的报告,摇头叹道。原来按照报告里面写的,幽州各郡的户口繁盛,府库充足,但战备就只能说搞得很一般了。显然,这个刘刺史是个治民的好官,但让他整军备战,应付鲜卑的入侵,那就是强人所难了。不说别的,为了避免乌桓突骑侵害百姓,而不将其集中到蓟县来,抓在手里就是一个大昏招,乌桓人再怎么侵害百姓,还能比鲜卑人侵害的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