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才十五岁!”魏羽苦笑道。
“是吗!那也没办法!”应奉道:“谁叫你是魏聪的儿子呢?这就是你必须承担的,当初尔父离开雒阳,把你留下来,也许就有借此考验你的意思。”
“考验我?”
“自然。”应奉笑道:“还能为什么?大将军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难道不就是后继无人吗?你此番若能做得好,那他的基业就是你的!”
“应先生莫要乱说!”魏羽赶忙道:“嫡庶有别,我不过是父亲的庶子!”
“大将军不是那等寻常庸人!”张奂道:“说到底,嫡子比庶子强无非是嫡子通常母族更强一些罢了,但大将军已经足够强了,窦氏的力量对于他来说也越来越不重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应奉与张奂交换了一下眼色,笑道:“羽公子,当初大将军平定蛾贼,入主雒阳之后,将各军数万将士安置在雒阳周边,并分割天子林苑,从中赐予兵士田土房屋。这些兵户春夏习于农事,秋冬则聚众田狩以讲习武事,历年来又从各边郡挑选精强之士补入其中,这也是大将军能镇抚京师,这十余年来天下平靖的原因。而今年大将军出兵在外,原有的秋冬田狩之事便耽搁了。照我看,这便是公子眼下最应该做的!”
“秋冬田狩?”魏羽想了想问道:“可是父亲北征时从兵户中征发了不少,义兄后来又征发了万人,现在这些兵户还有可供征发之人吗?”
“这个公子倒是无需担心!”张奂道:“依照军法,大将军和车骑将军征发取的都是壮年之兵,即十八以上,四十五以下。换句话说,比十八岁小的和年纪比四十五大的,并未征用。若将这些户丁征发出来,借着秋冬田狩的机会,操练一番,两三万人立刻可得,即可屏护雒阳,也能震慑关中、豫州,实乃一举两得!”
“十八以下,四十五以上?”魏羽露出疑色:“这不都是老人孩子吗?也行?”
“有何不可?”应奉笑道:“当初秦赵长平之战,白起出奇兵断赵兵退路,合围不下。秦王急令河内十五以上之民皆发长平,遮断赵之援兵,是以尽灭赵兵四十余万。十五以上皆可从军,何况十八?”
“是呀!”张奂劝说道:“何况此番不过是田狩操练,并非真的打仗,又有何不可?那些比十八小的少年,再过两年也就成年了,还可以多一番历练!”
“也好!”魏羽终于被说服,他点了点头:“那就依照二位所说的,由大将军府发出军令,征召兵户十五以上,十八以下,四十五以上,五十五以下者,举行田狩操练!”
————————————————————————————
历阳,渡口。
天空就像远处的城墙一样黑,细雨下个不停,淹没了马蹄的声音。
他们在荒芜的田野沿着一条勉强能辨认出车辙的道路,一路向南,穿过树林间的小路。倒不是孙坚和刘备不想走大路,而是形势变化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他们赶到寿春的时候,就听说徐州南部和扬州在长江以北的不少郡县许多当地的豪杰士人,斩杀了县令郡守,截断道路,聚众响应刘表和臧洪的起事,少的有千余人,多的有上万人。无论是孙坚还是刘备,可都不想落入这些人的手中,死个不明不白。
幸好他们的运气不错,没有稀里糊涂的死在半道,赶到了长江边的历阳。孙坚艰难的翻身下马,僵硬的双腿让他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大伙先歇歇,然后想办法找条船渡江!”
“要不要进城去看看!”刘备低声道:“照我看,这历阳城应该还在官府手里!”
“不成!”孙坚摇了摇头:“一路上你也都看到了,到处都是贼人。即便现在城内还没有打起反旗。县令也是岌岌可危,当地豪强士人,这些年来的不满已经积蓄了很久了,这不过是由头。我们进城一旦遇到事变,跑都没地方跑。别忘了我现在腰间的印绶,被拿到了可是一大功!”
“这倒是!”刘备看了看孙坚腰间的革囊,点了点头。一行人身上最惹眼的东西就是孙坚腰间的平寇将军和丹阳太守印绶了,只要这两样被发现,就立刻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那怎么办!我们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刘备问道。
“多花些钱财便是了!”孙坚笑道:“你不用担心,除了你,我们都是江东口音,与本地口音相差不远,装成是赶着返乡的商贾就是了。”说罢,他叫来两个干练的手下,每人给了三十枚银币,就让他们一个往上游,一个往下游,沿着江岸去造船,其余人纷纷找个避雨的地方歇息。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刘备与孙坚坐在树下,口中咀嚼着又冷又硬的干粮,耳边传来江上的波涛声。孙坚突然笑了一声:“玄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即便渡江成功,很可能丹阳也已经从贼了,到了那时我们怎么办?”
“那就回富春举兵呗!”刘备答道:“难道文台你还会降贼不成?”
“哈哈哈!”孙坚笑了起来:“知我者,玄德也。臧洪也好,刘表也好,都不是能成大事的英雄!”
“哦?为何这么说?”刘备问道:“照我看,他们两人这一举事,便声势如此之大,如何不能称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