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起来还不错!”聂生点了点头:“不过兵贵实战,董卓的名声我也曾经听说过,在凉州时就颇有武名,他在东郡当县令,身边应该也有一些能战的部曲,倒是不可小视了,这样吧,除去两千步卒之外,我还从随我南下的亲兵里拨给你五百铁骑来,这几个郡你也可以招募豪杰,便宜行事,且慢——”聂生喝住喜出望外的王匡:“记住了,只是借给你,击破董卓之后,便要调回到我这边来,毕竟河北之地才是利于铁骑驰骋之地!”
“喏,末将记住了!”王匡低下头,心中满是喜悦。
“王都尉!”聂生冷声道:“起事的贼人中有你一人叫王匡,与你同名,希望你能击破贼人,省的世人把你当成他!”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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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城,城外望亭。
“郭多,你沿途不要生事,一路赶往泰山郡,把这封信亲手交给王使君!”董卓沉声对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道:“记住了,见到王使君,态度要有礼,千万不可以失礼于他!”
“记得了,就是要低声下气,是吗?”郭多爱惜的抚摸着坐骑的鬃毛,他原本是个盗马贼,投到董卓麾下后,凭借勇武和骑术步步升迁,很快就成为了董卓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我就不明白吗?没造反之前我们要对别人低三下四,造反之后我们还要这样,那不是白造反了吗?”
“你不明白!”董卓叹了口气:“我们是凉州人,在这里是外乡人,官职又不高。王使君他是本地人,又有声望,手里还有天子的密诏,如果不依附他,我们在东郡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我们为何要一定留在这里?”郭多不解的摇了摇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只要有马有弓,先抢一笔,把钱财女人给兄弟们一分,丁壮裹挟进去,哪里不能去?”
“阿多,你不明白!”董卓摇了摇头:“你这是盗马贼的行径,终归上不得台面的。而咱们这一次要是成了,就不一样了!你且按照我说的去做,将来你就明白了!”
“好吧!”郭多翻身上马:“俺就忍气吞声这一回便是!”说罢,他踢了一下缰绳,策马向东而去。董卓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初冬的雾气中,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痉挛,前几天他突袭白马没有得手,派往相邻几个郡的信使都没有回音,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没穿衣服,暴露在陇上的寒风中。
他现在手下已经有八百人,但大多数都是临时募集而来的前盗贼,只有一百多人是自己的部曲。这些盗贼素来反复无常,不可信赖。董卓已用尽一切办法收买他们的忠诚,他向这些盗贼们许下承诺,当他们取胜后,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土地和财产,当上县令、都尉。他们喝着董卓的酒,说着他的玩笑,彼此以“县令”、“都尉”相称,直到醉得东倒西歪……。当这些家伙醉倒后,郭多冷笑着对董卓说:“这些家伙会杀人放火抢劫,但绝不会为您战死。”
董卓可没有这种错觉。
城内剩下的官吏和大户们也靠不住,在自己的武力威胁下,太守和属官们已经表示愿意一同举义,大户们也送来了自己索要的粮食和牲畜,但关键的丁壮没有送来。尽管他已经控制了武库,有足够武装三千人的甲仗武器,但却没有足够的士兵。作为东郡太守的治所,濮阳县周围绝大部分土地都是属于几个世家大族的,耕种土地的农户自然也是他们的宗族宾客部曲。想要扩编军队是不可能绕过他们的。
这就是董卓面临的难题:别看现在所有人都低头臣服,但一旦形势有变,他们就会即刻崩溃,逃之夭夭,甚至倒戈相向,用自己的脑袋当成脱罪请功的筹码。但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是个外乡人,又没有什么声望,没有当地士族的配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要是自己当初的恩主汝南袁氏还在就好了!
董卓不由得暗自叹息道,如果袁氏还在,只要有这层关系,东郡的这些本地士人肯定会热情的配合自己吧?莫说是三千人,就算是一万人,两万人也就是五六天的事情,这点自己很清楚,东郡的这些大户们有多少田土,多少丁壮部曲,他们并非没有筹码,只不过不愿意下注在自己身上罢了。
董卓转过身,在卫队的保护下向城门走去,道路两旁是成群的乞丐,妓女还有叫卖货物的小贩,出售食物的比所有人的生意都要好。人们拥挤在货摊旁,为蔬菜、豆子、鱼干讨价还价。虽然秋天才过去两个月,但每个人都知道饥饿是战争的朋友,围城时,食物就是生命。
卫士们用矛杆和皮鞭赶开人们,清理出一条路。董卓尽可能让自己听不见那些嘀咕和咒骂,一个装满豆子的陶罐摔倒,豆子散落一地,董卓策马跨过,在他的身后,人们为了争夺这点豆子,顿时扭作一团。
“真是可惜了,如果那天晚上把那股过路的吴人都消灭掉,那现在我就已经拿下白马了,而只要拿下白马津,就无需担心黄河以北的威胁!现在濮阳也不是一座孤城了!”董卓站在城墙上,木匠们正在给光秃秃的城头安装挡箭棚,否则守兵在上面就是活靶子。工匠们的进展不错,但城墙下滋生的那堆摇摇欲坠的建筑,又令他相当不快。它们紧贴城墙,活像附在船身上的贝壳,其中有酒肆、仓库、商铺、便宜娼妓的妓院。必须清空,半点不留。有了这些,攻城方甚至连搭梯子的功夫都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