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他不断以心力推演,却始终不得其法。
越是如此,皋伯越是警惕,皋伯历经四朝,一生征战无数,战场经验无比丰富,深知看不到的危险,才是最可怕,也是最致命的。
他当即沉喝一声,道:“来人,传诸将入帐议事!”
“诺,”
帐外甲士轰然应诺,传令之声瞬息传遍大营。
不多时,六位身披重甲,气息沉凝的军将大步而入,齐齐拱手道:“末将参见元戎,”
来的这六人,便是夏后六军的六位军将,每一位都是至人中的强者,六位军将功体相辅相成,六人联手能与神人相抗。
皋伯端坐主位,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帐下六大军将,道:“方才老夫骤感惊悸,心神示警,凶兆隐现,北海妖邪绝对有大动作,”
这话一出,帐内众将都是神色一凛。
其中一位军将,沉声道:“元戎,妖军素来只敢游袭骚扰我军,莫非这一次要倾巢来犯?”
皋伯哼道:“妖贼迁延多日,谁知他们要用什么鬼蜮伎俩,”
“北海群妖狡狯,咱们是半点大意不得,”
“即刻传令全军,加强四方巡查,暗布斥候,探查周围百里之内异动,”
“营中将士都要枕戈待旦,无令不得擅动!”
六军诸将轰然领命,甲叶铿锵作响,转身便要出帐传令。
“慢!”
皋伯忽又抬手拦下,若有所思,道:“梁州地势低洼,近水多泽,妖军之中多有水怪,切记严防水患,”
“传令下去,加固营寨堤坝,凡临水之处都要设警哨,一旦察觉水位异动,或有风雨异常,立即回报!”
“诺,”
众将齐声而应,快步出帐传令。
整座大营瞬间灯火齐明,甲胄铿锵之声连绵不绝。
“应该没有疏漏了吧,”
皋伯坐在帐中,眉头紧皱,方才的心悸如影随形。
他闭目凝神,再一次以自身神元推演,只能感到杀机将至,却看不清杀机藏在何处。
“北海那边还是有大能者的,竟有如此手段,”
皋伯缓缓睁眼,望着夜色,心底寒意越来越重。
夜色更深,梁州之野的水气渐渐汇聚。
长右立在妖营高处,抬掌轻按虚空,引得四方水气不断翻涌。
“三日后,大雨倾盆,大水漫野,想来这個惊喜,一定会让皋伯毕生难忘,”
三日转瞬即逝,梁州之野的水气被长右引动,近乎沸腾,云层压得极低,闷雷在天际隐隐滚动,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大水蓄势。
长右站在高台之上,四耳将方圆百里的异动尽数收入耳中,周身水元之力如江河倒灌,源源不断地汇入天地之间。
只待奔云一声令下,便要引出滔天洪水。
奔云按剑立于高台一侧,望着远处夏军大营,周身煞气节节攀升,只待洪水一起,便亲率妖众冲杀而出,一雪当年淮水倾覆之恨。
幽国相缓步上前,对着奔云躬身一礼,请命道:“殿下,老臣愿领一支妖军,设伏于泽地左右,待大水漫营,夏军阵脚大乱之时,”
“老臣即刻杀出,截断其退路,烧其粮草,乱其军心,为殿下正面破营扫清障碍!”
奔云闻言转头,看向长右,见长右微微点头后,当即应允,道:“好,那就有劳左史了,”
待幽国相走后,狂风骤起,黑色云层彻底压垮了天际,闷雷炸响在梁州之野上空。
“起水!”
长右一身水元之力轰然爆发,仰天长啸。
刹那间,天空乌云黑压压压下来,狂风大作,雷声滚滚。
大雨瞬间倾盆而下,越下越急,越下越大。
梁州本就多水多沼泽,此刻地面洪水疯狂上涨,河水、湖水一齐漫出,四处奔流。
不过片刻,平地变成汪洋,浑浊的大水朝着夏军大营疯狂涌去。
天地间一片昏暗,风雨呼啸,洪水滔滔,整片原野都要被大水吞没,异象惊人。
就在洪水漫野的刹那,夏后大营之内的皋伯拍案而起,周身神元轰然一震。
“果然是水攻!”
先前推演时的混沌尽数散去,长右引动的滔天水势在他心念之中清晰浮现。
“传我将令!”
皋伯大步踏出主帐,站在主帐之前,衣甲映着漫天雨幕,神威凛然。
“调众军分守四方营垒,掘开营侧沟渠,引洪水向低洼泽地分流,不要让大水冲垮营寨,”
“堵住营门缺口,加固堤坝,斥候营出水舟,巡查水面,探查妖军动向,不得有误!”
顷刻间,夏后大营号角连鸣,金鼓迭响,各营将士披甲执兵,按部就班奔赴防地。
守垒甲士扛木持石,飞速加固寨墙与临水堤坝,斥候驾起水舟,冒雨驶入大水之中。
整座大营虽遭洪水围堵,却是进退有序,不见丝毫慌乱之态。
“杀,”
眼见洪水漫过营寨,奔云拔剑而起。
一些小妖小怪已经借着水势,扑向夏后氏营垒,喊杀声混着风雨水声,冲向夏后六军。
下一刻,奔云剑指夏后大营,数以十万计的妖军如怒潮决堤般杀出。
水怪掀浪,精怪腾跃,借滔天洪势铺天盖地压向营垒,喊杀声似要掀翻山海,呼啸混着浪涛震彻原野,浊浪拍击寨墙如万鼓齐鸣。
黑压压的妖潮顺着洪水直扑营门,势要一口吞掉夏后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