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吕尚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原路折返,不过瞬息,便已重回那座百丈巍峨的石门之前。
此刻石门依旧半开,吕尚负手立于门前,目光扫过百丈石门上古先民图腾,念头微动。
随后,吕尚抬手凌空一点,手指劲力落在石门顶上,石屑簌簌而落,石门顶上即刻现出‘飞熊别宫’四個大字。
飞熊是阎浮吕尚的字,大荒吕尚与阎浮吕尚本就是一体,所以想别宫名号的时候,吕尚直接拿飞熊,作为这一处别宫的名号。
写完之后,吕尚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自破开的山壁缺口冲天而起。
平逢山巅,长风猎猎,云层翻涌。
吕尚立于云海,低头俯瞰整座山脉,神目之下,地脉流转如巨龙盘卧,神邸隐匿于山腹深处,与天地气机交融。
——————
冀州,
夏都老丘,紫宫深处,
帝槐端坐帝座之上,头戴十二旒帝冠,珠玉垂落,双目微阖自有煌煌帝威弥散四方。
他身着十二章纹的玄纁衮服,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古剑。
帝座之下,则是九鼎如小山般矗立,九鼎鼎身皆是铸九州山川、草木、鸟兽之形,隐有龙气盘绕。
帝槐坐于帝座,默然的看着下方九鼎,这九座大鼎每一口鼎都连着一方州土的地脉。
九州地脉汇聚于老丘,再经九鼎反哺天子。
“还是不行,”
良久,帝槐长长的叹了口气,九鼎之上的龙气微微一滞,旋即又缓缓归于沉寂。
“果然,越是这個时候,越是难以掌握九鼎,”
帝槐十二旒帝冠的珠玉轻轻晃动,抬眼凝视着这九尊如山岳般矗立的大鼎。
“人心思变,北海一乱,天下诸侯各生异心,与之相应的,除冀州鼎外,其他八尊大鼎都在抗拒我,”
“要想掌握九鼎,必需平定北海,慑服四方诸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只掌握冀州鼎的帝槐,已经能发挥出正神级数的力量。
凭着正神级数的力量,除四岳之外,面对四岳之下的诸侯,都能做到绝对压制。
可是帝槐很清楚,他的对手从来不是四岳之下的诸侯,而是仅在天子之下的四岳们。
夏后氏的四岳,都是上古传承至今的顶尖大族,底蕴之深,足以撼动朝纲,与天子分庭抗礼。
北岳魁隗氏,为炎帝嫡传正统,掌天下火脉之精,抬手可焚山煮海。
南岳祝融氏,乃炎帝旁支翘楚,司掌南方离火。
东岳羲和氏,为黄帝旁支贵胄,执掌神物日轮。
西岳计蒙氏,亦是黄帝嫡系后裔,司掌风雨,操控江河,最重要的是其始祖计蒙并未登天,被高阳氏封为光山山神,坐镇人间。
四岳各掌一方州土,手握重兵,论单独势力,虽略逊于天命在身的天子一筹。可四岳若是联手,足以颠覆夏后氏的统治。
便是帝槐,也不得不处处忌惮,不敢轻易触碰四岳锋芒。
想要真正压四岳一头,唯有真正执掌九鼎,借着九鼎神通,帝槐才能独尊于天下。
就在帝槐心绪沉凝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恭敬的通传。
“启禀陛下,百揆在外谒见,”
帝槐闻言,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眸中神光一闪,周身弥散的威压稍稍收敛。
“宣,”
百揆者,既天下之相,总摄百官,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而帝槐一朝的百揆又有不同,这位百揆不仅辅佐四代夏后,更是帝杼夏的托孤之臣。
某种程度上,帝槐对于这位四朝老臣的忌惮,不输于作为四方之长的四岳。
殿门轻启,一道身着黑色朝服,身形清瘦的身影缓步而入,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周身自有一股能定乾坤的肃穆之气,来人正是百揆皋伯,亦是帝槐最为倚重的肱骨重臣。
“老臣,参见陛下,”
皋伯行至殿中,对着帝槐躬身一礼。
帝槐抬手虚扶,道:“相父免礼,此非朝会,不必多礼,”
皋伯直起身,抬眼望向帝座之上的天子,又瞥了一眼殿中沉寂的九鼎,语气凝重,低声道:“陛下,老臣此来,乃是请命出战,老臣愿为主将,亲领大军平定北海,”
“相父,”
听到皋伯是来请战,帝槐下意识皱了皱眉。
“相父年事已高,北海凶邪丛生,极为险恶,予又岂能让您亲赴险地?”
予,既予一人,也是天子的自称,予一人之意,便是天下权责集于一身,唯我一人。
皋伯躬身而拜,道:“陛下,北海妖乱,幽侯僭越称王,天下动荡,老臣世受夏恩,自当为陛下披甲前驱,平定北海,”
“如此,方能震慑四岳,稳固九州,此乃夏后氏存亡之要,老臣万死不辞!”
“相父,”
帝槐望着阶下躬身不起的皋伯,眸中神光几番闪烁,面上带着几分复杂难断的犹豫。
“相父辅佐四代夏后,功在社稷,北海凶险万分,妖邪横行,予实不忍见相父以身犯险,”
皋伯直起身,道:“陛下顾虑老臣安危,老臣铭感五内,”
“可老臣世受夏恩,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老臣虽年迈,一身修为尚在,亲领大军出征北海,方能稳定人心,若是连老臣都畏缩不前,天下诸侯只会更加轻视我夏后,”
看着眼前这個四朝老臣,帝槐心中犹豫更甚。
良久,帝槐轻叹一声,帝冠珠玉轻响,道:“相父心意,予已经知道了,只是您贵为百揆,领兵出征干系重大,容予再考虑一下,不可草率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