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身剑合一,剑光如电,直向山腹而去,所过之处,石屑飞溅,山体隆隆震颤。
乱石不断崩落,山壁被他生生劈出一道深壑,直到轰然一声,厚重的山壁被一剑破开。
山壁破开的刹那,内里阴风骤起,剑光斩下,阴风应声溃散,化作缕缕黑气消散无踪。
“这就是骄虫的神邸,”
金光落在神穴深处,吕尚现出身形,运举神目,观照整個神穴。
神穴广袤,不知深广几许,四壁绵延千丈,刻满上古真篆,斑驳陆离,黑气漫溢如雾。
穴中神邸,几如人间大邑坐落神穴之中,崇台巍巍,广殿连云,延袤数里,其间柱石如林,丹壁雕纹,径道纵横,通达四野。
吕尚神目扫过,洞彻幽微,脚下轻轻一踏,身上金光一闪,向着神邸而去,金光所至,神穴中的黑气尽皆退散。
“好大的门,传说上古之人身形巨大,神人之上的正神,更有法天象地之能,骄虫生于上古,或是受上古民风的影响,才将一座神邸建成这样,”
须臾之间,就已落在神邸正前,此时一座巍峨石门横亘在吕尚的眼前,石门高逾百丈,门上雕绘上古先民图腾,其上还有些太一真篆作为纹饰。
轰!
看了眼石门,吕尚抬手一指,重重落在石门之上,厚重石门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后,缓缓向内开启。
“哼,”
门开之后,门后黑雾翻涌,吕尚眉头微皱,抬步踏入,金光在前开路,黑气遇之即灭,转瞬就清出一条路。
神邸之内空间更为辽阔,殿宇层叠如天上宫阙,映出淡淡神光,两侧矗立数百上千尊凶兽石像,兽目紧闭,却仍透着慑人威压。
吕尚缓步前行,走在神邸的主道内,空旷的神邸之内,只有吕尚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道旁殿宇耸立,崇台隐于神光之中,吕尚信步而行,推开一重重殿门。
“这帮家伙,搜刮的倒是干净,”
看着眼前空置的玉架,吕尚眉头紧皱,虽然他在进神邸的时候,就想到骄虫的心腹临走时,肯定会把神邸中的珍藏一并带走。
可是看到被搜刮的这么干净,偌大的神邸,只留下几座空殿,能带走的都被带走了,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作为上古神人的骄虫,其身家不用想都知道,一定远超吕尚想象。
毕竟,骄虫不仅出身于有黄帝母族之称的有蟜氏,其本身又是天下蜇虫之主,从五龙纪活到现在,历经几代天帝治世,积攒的家资定然极为惊人。
如今这些家资,尽数便宜了骄虫的心腹,只怕吕尚斩杀骄虫的消息刚传到平逢山,这些留守在平逢山的骄虫心腹,就将骄虫的家底卷走四散而逃。
想到这里,吕尚冷哼一声,神目再度睁开,目中生神光,将整座神邸照得纤毫毕现。
“不过,应该还有东西,”
神目神光扫遍殿宇,就在这时,最深处的角落,有一处骤然亮起,吕尚身形一闪便到近前,一点金光落在角落处,虚空震颤。
“果然,我想的没错,就算是心腹,有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能触碰的,”
看到异象,吕尚手指轻轻一按,地面之上顿时浮现出一圈玄奥繁复的阵纹,金光一催,阵纹当即崩解。
阵纹崩解之后,地面微微下陷,一方古朴石台缓缓从地底升起,石质呈青黑色,纹络恍若天成,台上安放着三样事物。
左侧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神印,中间是一卷泛黄的玉简,右侧则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藏得倒还算隐秘,”
吕尚伸手一招,三件事物尽数落入手中,神目神光流转,就已知大半玄妙。
那枚通体漆黑的神印,是骄虫的平逢山神印,掌握神印,就能掌控平逢山,进而掌控这一座神邸。
中间那卷玉简,其中记载的并不是功法神通,而是骄虫自五龙纪至今,历数代天帝更迭所记下的上古秘闻,山川地脉图录。
最让吕尚看不懂的,是右侧的青铜小鼎。
右侧的那尊青铜小鼎,形制古朴无华,乍看平平无奇,可落在吕尚手中,却能清晰感受到鼎中蕴藏着一股磅礴的天地精气,
只是托在手中,就有一股醇厚精气顺着手掌,涌入吕尚四肢百骸,涤荡经络。
吕尚手指轻叩鼎身,青铜小鼎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其声穿透神邸重重殿宇,直抵山外云霄。
“这鼎,”
将神印、玉简收入袖中后,吕尚看着手中青铜小鼎,他这一双观照入微,见其本质的神目,透过小鼎表层,却只看见一片混沌朦胧的光晕。
“好东西,”
吕尚细细摩挲着青铜小鼎,手掌触到鼎身那浑然天成的纹路,连他的神目都勘不破其中玄妙,这鼎必然是三件物事中最珍贵的。
越是看不懂,越说明这鼎来历惊天,说不得就是五方天帝中哪一位天帝的宝物。
“看来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就是你了,”
吕尚轻轻一笑,将青铜小鼎收入袖中,抬眼望向神邸深处,目光扫过那些空空荡荡的殿宇,先前因珍藏被卷走的郁气亦已散去。
些许身外之物,丢了便丢了,反正他这一次来,已是收获不小,祸莫大于不知足。
将小鼎收入袖中后,吕尚想了想,抬手又取出平逢山神印。
一点元炁落在神印上,神印悬于半空,绽放幽幽神光,神光与整座神邸,乃至整個平逢山地脉都在隐隐共鸣。
与此同时,神邸之中,重重殿宇之内,一枚枚太一真篆绽放幽光。
原本隐于黑雾中的崇台丹壁,都泛起层层神光,一直沉寂的上古阵法,在此刻缓缓复苏。
山体隆隆震颤,神邸内外,无数隐匿于山壁、殿角、地脉之中的阵眼相继被激活。
一层幽幽神光,从山腹深处蔓延开来,将整座神邸,以及方圆百里的平逢山腹地,尽数笼罩其中。
“有了这座阵法,神人之下是别想闯进来了,有能力闯进来的,也会掂量一下,值不值得与我结仇,”
吕尚心念一动,感受了一下阵法的强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座神邸被骄虫经营了不知多少年岁,其本身布满阵法,为了这些阵法,骄虫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
与其让神邸沉寂在平逢山的山腹之中,还不如让它成为自己的一处别宫。
吕尚有心经略襄水,平逢之山横亘河南与襄水之间,正好是一处咽喉要地。
将这神邸作为别宫,日后许国若是要进军襄水,完全可以从此处进入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