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公子冲轻步入殿,见吕尚闭目假寐,轻唤了一声,
“嗯,”
吕尚缓缓睁眼,淡淡的应道。
公子冲低声道:“那些外使回了馆舍之后,就放出青鸟传信,以青鸟神通,想来这個时候,已经有人收到了青鸟的传信,”
吕尚闻言,眸中微光一闪,幽幽道:“早在意料之中,”
“不用管他们,静观其变就是,”
公子冲躬身应道:“诺,”
待公子冲退下后,吕尚思量了一下,道:“来人,”
“在,”
殿外当即有宫人躬身趋入,跪伏于阶下。
“传孤口谕,告于夫人,就说今日政务繁冗,孤便在前殿歇息,让她们不必等孤了,”
“诺,”
宫人叩首应道,躬身倒退而出,轻掩殿门。
待宫人走远后,吕尚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形,缓步踱至殿中。
抬手轻按案侧泰阿剑鞘,手指甫一触及,剑身就似有灵识一般,微微低鸣,一抹剑光自鞘中溢出,映得吕尚眸中寒光一闪。
吕尚轻笑一声,拔剑出鞘,剑光清冽,映得殿中一片森寒。
他脚踏殿中,手腕轻抖,泰阿剑随势而起,起手便是守势,沉凝莫测。
旋即剑势一转,劈、撩、点、刺,都是简而不繁的剑术,剑影如练,在殿中穿行。
最后低鸣一声,泰阿剑收归鞘中。
“可惜,”
收剑入鞘后的吕尚,眉头微皱,道:“这一次虽然修行上大有长进,但实战还是缺了点磨砺,”
“若非顾及骄虫是蛰虫之主,掌天下毒虫蜂蚁,亿万虫类,一旦失控,蛰虫狂乱,会伤及我麾下将士,其实他还真是個很好的试剑对象,”
不要看吕尚一剑杀骄虫,就以为吕尚修为远胜骄虫,修为是修为,战力是战力。
骄虫是五龙纪时成神,只论修为,虽然他俩都是神人,但吕尚远不如骄虫。
吕尚之所以能一剑斩杀骄虫肉身,将骄虫逼的求饶,凭的是天罡大神通纵地金光。
阎浮世界历经三千二百劫,能称天罡大神通的,只有三十六道无上法门,纵地金光就是其一。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吕尚是武学人仙,对此更是深有感悟。
寻常神人斗法,多凭元炁浑厚,法宝强横,神通手段,而吕尚却是以人仙之身,契合神人之道,再用天罡神通,三者合一,方有瞬杀骄虫的一剑。
不用纵地金光,凭骄虫历经不知多少年岁打磨的功体,吕尚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
“来人,”
待殿内剑气缓缓散去之后,吕尚沉吟片刻,扬声唤道。
“在,”
殿外甲士闻声,当即轻推殿门,两名宫人低首趋入,跪伏于阶下。
吕尚目光淡淡扫过二人,道:“传孤君令,自现在开始,前殿内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没有孤亲口传唤,纵是夫人孟姜亲至,亦一律挡回,”
“诺,我等谨遵君谕,定当紧守殿门,寸步不离,绝不使人擅入!”
两名宫人当即应道。
吕尚点了点头,道:“去吧,”
“诺!”
二人再拜起身,躬身倒退而出,轻手合上殿门,随即守于阶下,示意左右甲士分列两侧,将前殿护得严严实实。
殿门一关,内外隔绝。
“走,”
吕尚身形一晃,身化金光,金光一纵,许都上空,一道金光直向许都城外掠去。
出了许都,金光不停,循着一個方向行纵,穿越群山,跨过大泽,瞬息之间出了许国国土,又往前走了不知多少里。
与上一次用纵地金光一度遁出九州不同,这一次吕尚有明确的目标。
“平逢之山,”
吕尚之所以选平逢山,是因为被他所斩的骄虫就是平逢山山神。
他既想试剑,又不想滥杀,平逢山无疑是個不错的选择。
作为骄虫多年的老巢,能在骄虫死后,还留在平逢山的,无疑都是骄虫的亲信旧部。
就算骄虫的亲信旧部四散,现在占据平逢山的是其他精怪,吕尚也能毫无顾忌的对其下杀手。
毕竟,骄虫是被吕尚所杀,严格来说,此时的平逢山已经算是吕尚的了。
不是骄虫的亲信旧部,还敢抢占平逢山,吕尚对其动手的理由都是现成的。
平逢之山,横亘河南与襄水之间,不生草木,不产金玉,唯乱石嶙峋,接天连地。
山体中空,内中藏有神穴,便是蛰虫之主骄虫的神邸,山风穿石而过,呜呜如泣,似有亿万虫鸣隐于地底,闻之令人心神微颤。
金光落于山巅,吕尚衣袂猎猎,目光扫过整座平逢神山。
昔日骄虫就是在此统御天下蜂蚁毒虫,号令一出,万虫皆从。如今神山空寂,乱石萧瑟,再无往日神国气象。
“呵,”
吕尚神目所及,平逢山上生机寥寥,显然是不管骄虫的亲信旧部,还是其他精怪,都知道大荒山海的规矩,没敢在平逢山停留。
“都走了,也好,”
吕尚立在平逢山巅,乱石穿空,长风猎猎,他抬手一握,泰阿剑自行跃出鞘外,清光如练,悬于身前。
“骄虫虽死,此山犹存,正好做我练剑的道场,”
话音未落,吕尚身形一纵,剑光乍起,一剑落,石屑纷飞,二剑起,风啸山鸣,三剑之后,整座平逢山都似在剑下震颤。
他执剑而起,剑势由缓至疾,由拙至巧,从守势沉凝,到攻势如雷,剑光收落,泰阿归鞘。
山巅乱石崩落如雨,吕尚眸中愈发明亮。
铮!
泰阿剑再度出鞘,这一次,他不再留力,清光冲天,剑鸣直透云霄。
吕尚手腕轻抖,起手仍是守式,却比先前沉凝十倍,剑光撞在虚空之中,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