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风后八阵,四正四奇,再辅以十绝的奇门变化,虽只百人,却也有不小的威力,”
初次演练,吕尚就有了不少感悟,杨林所授的十绝阵,虽只是阎浮世界人间兵家之术,但阎浮世界已历三千二百劫,其底蕴远比山海大荒深厚。
哪怕只是人间之术,但追根溯源之下,或许就是某位上圣高真,乃至混元一气上方大罗天仙游戏之作,不可将其等闲视之。
其中的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丁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九字连环阵,十面埋伏阵。
根本上还是以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为基,循天道之数布列,以此十绝之阵,囊括天地的无穷变化。
所以当吕尚试着将风后八阵,与八门金锁阵相糅合的时候,竟没一丝牵强感,俩者互相成就,兼具俩家之长,既得十绝之变,又得风后八阵之势。
“如此看来,或许真的大有可为,”
诸多想法在吕尚脑海中划过,他望着百名徒卒,挥了挥手,道:“今日演练暂歇,尔等退下吧,”
“诺,”
话音刚落,徒卒们齐齐躬身而应。
在徒卒们退下后,吕尚缓步走在南燕宫城之中,宫城之内,气肃森寒,甲士持戈列于道侧,青墀之上染着血色,阶前铜鹤衔灯,火影摇荡。
此时天色已晚,吕尚就这么一人走在宫道之上,所过之处,甲士垂首,待其过后,方才再度肃立。
到了居所,吕尚跨步而入,看了眼仍在殿中的风后司南车,端坐榻上,闭目凝神,风后八阵与八门金锁之妙,犹在心间流转
莫名的,吕尚有种感觉,这风后八阵与十绝阵,日后或有大用。
“来人,”
良久,吕尚缓缓睁眼,眸中澄澈,若有所思。
“君上,”
门外甲士应声而入。
吕尚手指轻叩榻沿,道:“取笔墨来,再备一握算筹,”
“诺,”
甲士应声退下。
片刻后,甲士捧着笔墨布帛,一握青竹算筹入殿,将这些置于案上后,躬身退至门外候命。
所谓算筹,亦称数器,或是筹策,形为细小竹棍,一握六十枚,以合《归藏》大衍六十之数。
“握奇,手握天地奇门,”
吕尚端坐案前,手指抚过青竹算筹,思绪愈发清明,提笔蘸墨,在布帛一角写下‘握奇’二字。
虽然吕尚前世,曾有风后氏著《握奇经》之说,但吕尚这一世生于大荒,却从未听过《握奇经》。
不只大荒,吕尚在阎浮世界,也从未听过有什么《握奇经》,由此可见,这《握奇经》多半是后人托名而作。
“既然别人都能托名而作,那我这個得了风后氏大道的人,为何就不能自己写一部《握奇经》,”
如此想着,吕尚将算筹在案上轻轻一叩,六十枚竹棍应声排列,或横或竖,列于案上。
吕尚目光凝注,左手拈起三枚算筹,轻声道:“奇正相生,刚柔相济,握一含万,化变无穷,”
他右手再拾起七枚算筹,与左手三枚相合,凑成十数,对应十绝。
随手一撒,算筹分散,恰成‘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之位,
算筹落地的刹那,天地气机似有微不可察的震颤。
吕尚眸中精光一闪,手中墨笔疾走,布帛之上,阵图纹路不断蔓延。
将风后八阵的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阵,与八门金锁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一一对应。
以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之理,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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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吕尚安坐燕都,参悟风后奇门之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杞、尹二国,终于收到了燕都被破,鄂国亡国的确切消息。
“鄂国竟然亡国了,”
“不只鄂国,就连南燕的燕都也被许伯尚领兵攻破,南燕伯姞巡自戕而死,南燕亦亡了,”
杞国宫室之内,杞伯姞建神色沉凝,南燕、鄂国接连覆亡,最先感受到吕尚压力的,就是他的杞国。
虽然燕都与杞国之间,还隔着十几個小邦,可是姞建很清楚,以吕尚连灭南燕、鄂国兵势,这十几個小邦在吕尚面前,有等于无。
想到这里,姞建叹道:“吕尚此人,竟真成了我姞姓邦国的心头之患,”
面对国君的悲叹,殿中沉默无声,一众卿族低头不语。
最后,国相姞吉上前一步,道:“君上,许伯尚不宣而战,连破南燕、鄂国,其志不小,”
“依臣之见,当速遣行人前往尹国,约合两国之力,再遣使入老丘,求天子遣天兵相助,”
姞建眉头紧锁,手指叩击案几,道:“联合尹国倒是好说,尹伯姞敖这個时候,想来也是忧惧吕尚兵锋,正好与他共抗吕尚之势,”
“只是,遣使向天子求援?”
“天子远在老丘,鞭长莫及,况且现在北海作乱,天子自顾不暇,怕是难有援兵,”
“君上,别无他法!”
姞吉声音冷肃,道:“纵使天子援兵难至,但遣使一行亦是必须的,”
“一来可向天下昭示许伯尚悖逆之举,二来能试探天子心意,”
“若能得天子一道诏命,我等便可传檄诸侯,共讨吕尚!”
姞建沉默良久,终是点头,道:“也罢,便依国相之言,”
“就遣两位能言善辩之臣,分赴尹国与老丘,”
“只希望天子能看在同为黄帝帝裔的份上,能下诏诘责吕尚,让我杞国得一喘息之机,”
天下诸侯,除炎帝烈山氏的姜姓之外,多是黄帝帝鸿氏的帝裔。
毕竟,帝鸿氏之后,证帝的金天氏、高阳氏,都是帝鸿氏子孙。
夏后氏为高阳氏后裔,自然也是黄帝帝裔。
姞吉见国君点头,心下稍定,随即道:“臣这便去遴选行人,即使最后天子无援,但是能将吕尚之行告知天子,也能让天下诸侯看清其狼子野心,”
“天下又不是只有许伯尚一個神人,总会有神人见不得许伯尚恃强凌弱,或能声援杞国,”
姞建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道:“此事便托付于国相了,”
“臣,”
就在国相姞吉即将领命之时,殿外宫人疾步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