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
许久之后,吕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光闪动。
有风后司南中的帝车方位,再加上吕尚神人修为,只推演片刻,就勘破了個中玄机,寻到帝车所在。
出乎吕尚预料,这辆帝车既不在海外轩辕之国,也不在西方轩辕之丘,而是在豫州河南,在吕尚眼皮底下。
“竟然就在青要山!”
吕尚也没想到,帝车竟是会在青要山,但仔细想想,这虽然出人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青要山是河南三大神山之一,传说黄帝帝鸿氏巡游天下九州之时,就是在青要之山建立行宫,
人间九州,能被称为帝之都的,只有俩处,一处是昆仑,被称为帝之下都,一处就是青要,被称为帝之密都。
也是因为帝鸿氏遗泽,青要山得入山海五百五十座神山之列,承载大荒气运,青要山山神更是因此得享神人道果,地位尊崇,堪比大国公侯。
“就是不知那位青要山神,知不知道帝鸿氏将帝车留在了青要山,想来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想到青要山神,吕尚迟疑了一下,按理说这位武罗神女,执掌青要山不知多少年岁,要是知道帝车藏于青要山,早就应该有风声外漏。
这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夏后氏帝禹之前,有虞氏帝舜,陶唐氏帝尧,高辛氏帝俊,個個都是不世出的雄主,在这等存在面前,藏是藏不住的,
武罗神女纵然有神人神通,亦难挡圣王之威,想来是真不知道。
“看来这次事了之后,我应该去趟青要山了,”
吕尚心头一动,说来青要山与许国还是盟好,青要山神曾遣使,携带青要奇珍到许都觐见于他,与许国定下神人之约。
虽然青要山的盟好,不可能只有许国一家,但这多少也算有了点关系,如果吕尚进青要山被发现,还能以此周旋一下。
“君上,伍相、庶公子冲谒见,”
就在这时,门外甲士低声道。
吕尚闻声,回过神看了眼殿外,此时殿外已是天光微亮,他竟不知不觉在这殿中坐了一夜,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伍文和与公子冲并肩而入,殿中烛光仍在跳动,风后司南车的五色光华,在宫室之中流转。
“君上,燕都的秩序已初步稳定,国人都很安分,没有异动,”
伍文和拱手禀道,目光不自觉扫过司南车,道:“那些封存的公族宅邸已派人看守,宗庙祭品也都按君上吩咐补足,”
公子冲紧随其后,道:“据候人回报,杞、尹二国已在边境布防,但是未见出兵迹象,想来应是惧于我军威势,不敢轻举妄动,”
“不出所料,”
吕尚轻轻一笑,道:“他们若敢来,正好一战荡平,若是固守,再过几日,就轮到他们了,”
想了想,吕尚又道:“鄂国徒卒此战的表现,你们也都看到了,”
“他们虽是败军之师,但却深谙阵战之道,稍加整饬,就能大用,”
“孤有意,将此制推而广之,凡后续所破邦国,其国甲士都可编入我军,依功定级,你们看如何?”
公子冲眉头微蹙,道:“君上,人心难测,燕都之战,若非有军吏临阵督斩,这些鄂国徒卒未必真心死战,”
“如今,您又要收降各邦徒卒为己用,怕就怕这些徒卒战时倒戈,对咱们反戈一击,”
“孤知晓你的顾虑,”
吕尚轻声道:“但,共工氏盟军再是勇猛,也经不起如此折损,降卒若是能用好,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预备兵员,”
“共工氏十六邦,全加在一起才多少甲士,诸姞百万国众,俩户养一個甲士,便是十万之众,”
“不用他们,只用共工氏盟军,孤要何时才能霸于三川,进兵襄水?”
所谓河南、襄水之间,是曰豫,河南与襄水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豫州。
其中姞姓诸侯据河南,有方国五十九,姚姓诸侯据襄水,有方国六十四。
如果说姞姓是作为帝鸿氏后裔之一,得以声威显赫,那姚姓就是凭着有虞氏帝舜的遗泽,进而立足九州。
姚姓的起源,就是有虞氏帝舜,帝舜又名姚重华。
传说之中帝舜生于姚墟,故而其子孙以姚为姓。
伍文和沉吟片刻,抚须道:“君上说的是,单凭共工盟军确实难撑大局,”
吕尚淡淡道:“降卒可用,但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他抬眼看向二人,道:“凡编入我军者,家人迁许都安置,有功赏田宅,有过则连坐,若战时倒戈,诛其全家,”
公子冲点了点头,道:“这样一来,既能安其心,又能慑其胆,”
“人心如水,可导不可堵,”
吕尚幽幽道:“因势利导,才能事半功倍,”
伍文和深以为然,道:“如此,这些徒卒,确实可堪一用,”
“相父还是小看了这些降兵,您就看着吧,这些人用好了,必收奇效,”
说到这里,吕尚思量了一下,道:“我昨夜参悟风后之道,自觉有所得,相父分编徒卒时,可拣选一百人与我,我想试试昨夜我所悟之法,”
“君上真从这司南车上,参得了风后之道?”
伍文和听了这话,眼中精光骤起,语气难掩震撼。
风后乃上古圣王之佐,其兵阵之道,推演之术冠绝大荒,是声名显赫的大神。
昨日吕尚让伍文和将风后司南车,移到南燕宫室中的时候,就说过想要借此参悟风后大道。
伍文和虽然知道吕尚天资绝世,不满二十就证神人之道,却也不敢奢望他真能在一辆司南车上,参得风后氏的大道精髓。
吕尚坦然道:“不敢说尽得其法,倒也窥得了几分门道,”
伍文和与公子冲对视一眼,皆是难掩惊异。
风后大道失传已久,即便是大国人物,能得其皮毛者已是凤毛麟角,吕尚竟能从司南车中有所领悟,这份天资着实骇人。
“君上既已有计较,老臣这便去为君上挑选徒卒,”
伍文和拱手道,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期待,若吕尚能将风后之法用于兵阵,许国战力必将再上一层。
毕竟,风后本就是兵家鼻祖,如今列国流传的兵阵,大半都是出自风后之手。余下的一小半,也都是后人在风后所传的基础上,加以变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