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伍文和、公子冲远去,殿门徐徐关闭,吕尚转身,再度坐到风后司南车前。
“风后八阵,十绝阵,造化之妙,确实不可思议,”
暂不去想帝车,吕尚坐在风后司南车前,想到昨夜参悟的风后大道。
烛火摇曳,映着司南车五色光华流转不定,吕尚手指轻触车身,心念已沉入其中。
昨夜参悟所得,如涓涓细流在心头奔涌,此刻凝神细究,那些零散的兵阵之理竟渐渐汇聚。
风后八阵,以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为基,暗合八卦方位,讲究因势利导,虚实相生。
吕尚闭目推演,眼前仿佛浮现出上古涿鹿之战的壮阔景象,风后以八阵破蚩尤大雾,帝车指引方向,万军如臂使指,方能一战定乾坤。
这阵法的精髓,在于顺应天地之机,将兵力化作流转不息的活水,看似无锋,却能借势摧枯拉朽。
与威力无穷的风后八阵相比,吕尚曾在阎浮世界学的兵家十绝阵,似乎就有些相形见拙了。
只是,真正参透了兵家十绝阵与风后八阵的吕尚,却知道十绝阵也能发挥出无穷威力。
要知道,兵家十绝,其中有一绝名为八门金锁阵,也是虚实结合演变而成,其中八门,同样是由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门组成。
由此可见大道殊途同归,不管是太上仙道,亦或是太一神道,走到一定程度,都有机会见到相同的风景。
“如果将八门金锁阵,与风后八阵相融合,又会起到什么效果?”
吕尚心念转动,脑海中一边是风后八阵,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的八卦方位排布,虚实相生,因势利导的大荒兵道精髓。
一边是阎浮世界所学十绝阵中,八门金锁阵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暗合阴阳,同样脱胎于天、地、风、云等根本意象。
“风后八阵重‘势’,顺天地之理,化兵力为流水,可攻可守,”
“八门金锁阵重‘变’,以八卦为基,设奇门遁甲,变化无穷,”
吕尚喃喃自语,眸中光华愈盛,道:“二者同源而异流,若能取长补短,未必不能生出新的玄妙,”
“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妙,妙不可言!”
就在吕尚参悟风后八阵,并想着如何将其与兵家十绝相融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君上,伍相已带挑选好的百名徒卒在殿外候命,”
甲士的声音打破殿内静谧,吕尚缓缓睁眼,道:“让他们进来,”
“诺,”
殿门大开,伍文和缓步而入,身后的一百徒卒皆按队列肃立,衣甲虽杂,但個個昂首挺胸,气息沉凝。
这些都是鄂国降卒中精锐,每個都勇力过人,经伍文和亲自拣选,去芜存菁。
“参见君上,”
入殿之后,伍文和与一众徒卒,齐齐向吕尚躬身行礼。
吕尚抬了抬手,道:“相父辛苦,你且先回营,孤与这百名壮士,试演阵法,”
伍文和应声躬身,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徒卒,又瞥了眼光华流转的风后司南车,缓缓退出殿外,殿门在他身后轻轻闭合。
殿内烛火摇曳,五色光华在风后司南车上流转不定,映得吕尚眸中精光湛然。
他缓步走到百名徒卒面前,道:“你们都是鄂国精锐,如今入我军中,孤不问你们过往,只看现在,”
”愿效死命者,赏田宅,赐美人,与许国共存亡,若怀二心,战时不前,孤必诛尔全家,绝无宽宥!”
百名徒卒立即应道:“愿听君上号令,誓死效忠许国!”
“好,”
吕尚对这些徒卒很是满意,这些徒卒知道将许国与共工氏盟军分开,显然是知道,真正做主的是谁。
“随孤前往殿前!”
“诺,”
百名徒卒齐声应诺,跟在吕尚身后,甲胄摩擦声在宫道中铿锵作响。
南燕宫城庭院之内,吕尚驻足庭中,转身看向身后百名徒卒。
“孤今日让你们来此,是想让你们代孤演练兵阵,”
吕尚抬手一划,手指竟有微光流转,勾勒出八卦方位与八门路径,沉声道:“你们无需深究阵理,只要记住方位,听孤号令就是,”
“天覆为乾,居北,地载为坤,居南,风扬为巽,居东南,云垂为坎,居西,”
“龙飞为震,居东,虎翼为艮,居东北,鸟翔为离,居西南,蛇蟠为兑,居西北,”
“ 此为八阵之基,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尔等百人,各归其位,听孤号令变动!”
百名徒卒依言而动,脚步声整齐划一,转瞬便在庭院中站定八卦方位。
吕尚立于中央,目光扫过阵列,见众人虽初涉此阵,却能凝神专注,不禁颔首。
“休门守北,勿动!”
他沉声喝令。北方数名徒卒肃然伫立。
“生门向南,前移三步!”
南方队列应声而动。
“伤门出巽位,斜插东北!”
东南数人身形矫健,瞬间切入艮位侧方,形成掎角之势。
吕尚见此,兴致上来,接连号令八门变动,时而让龙飞虎跃,时而令鸟翔蛇蟠。
阵列虽显生涩,但已初见风后八阵与八门金锁融合之形。
忽有风起,吹动众人衣甲猎猎。吕尚眸中精光一闪,喝道:“景门变,蛇蟠合虎翼!”
西南兑位徒卒与东北艮位众人闻声而动,交错之间,隐隐形成合围之态。
吕尚见状,嘴角微扬,又道:“死门开,惊门闭,龙虎相济,直击西方!”
东方震位与东北艮位队列齐齐转向,脚步声轰然如雷,朝着西方坎位疾冲而去,气势悍然。
演练半晌,吕尚抬手止令,百名徒卒虽然已是汗透衣甲,但依旧肃立阵列,目光灼灼的望向吕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