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宫人禀报,道:“边地急报,尹国国君亲至杞地,”
宫人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都是一怔。
杞伯姞建抬眸,眉宇间凝着几分讶异,道:“姞敖竟然亲自来了?”
“看来,南燕、鄂国的亡国,是真让他怕了,”
话虽如此,其实不只是尹伯姞敖怕,杞伯姞建也有些惧怕吕尚。
实在是吕尚一日灭鄂国,半日破燕都的战绩,由不得杞、尹二伯不怕。
吕尚是真的有能力,让杞、尹社稷倾覆的。
“可说尹伯何时会到杞都?”
国相姞吉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发问。
“据边地来报,尹伯轻车简行,最多俩日,便可抵达杞都,”
国相姞吉了然的点了点头,躬身道:“君上,尹伯亲至,正合我等商定之策,”
“届时便可当面议定联兵方略,再一同遣使往老丘,声势更盛,”
姞建道:“传令下去,备下馆驿,整肃仪仗,孤要亲自出城相迎,”
“诺!”
宫人领命退去。
见此,殿内卿族神色稍缓,低声议论起来。
诸姞五十九邦,如今还有五十七邦,要是杞伯与尹伯商定联合,以他们俩人的名望,未尝不能再次召集诸姞盟军,一同伐吕。
这可是五十七邦国,虽然少了实力最强的南燕与鄂国,但五十七邦国联合,面对吕尚这個威胁,最少也能拿出五万甲士。
而这还不是他们的极限,真要咬咬牙,就是十万甲士也不是拿不出来。
事实上,杞国君臣低估了尹伯姞敖对吕尚的忌惮,正常来说最多俩日才能到,但尹伯姞敖硬是第二日一早就到了杞都。
杞伯姞建亲率卿族于城门相迎,见尹伯面色沉凝,眉宇间满是忧色,当下便知其来意。
二人携手入宫之后,屏退左右,直入正殿。
姞敖落座,未等杞伯开口,便先叹道:“吕尚一日灭鄂,半日破燕,其势如野火燎原,若是再不加以阻拦,我等都将为其鱼肉,”
姞建颔首,沉声道:“孤正想遣行人往尹国,共商抗吕之事,如今敖兄亲至,正合我意,”
姞敖目光一凝,道:“时事如此,联兵已是必然之举,”
“但吕尚已证神人之道,又掌祝融旗,寻常兵甲难敌,我等还要借天子之名,召集诸姞盟军,再请天下诸侯共讨,或有一线生机,”
姞建沉吟片刻,道:“孤已令国相挑选使者,不日就会去老丘朝觐天子,”
“尹伯既然来了,不如你我一同修书,遣使同往,这样也能让声势更大一些,”
“正该如此,”
姞敖道:“吕尚虽强,却是悖逆天下,只要天子下诏,九州诸侯必有应者,”
“纵使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敌天下之众,”
杞伯姞建轻声道:“不只如此,咱们还要想個办法,拖住吕尚,”
“吕尚兵锋太利,实力太强,谁也说不准他会何时动兵,但他一旦动兵,必然是势若雷霆,你我难有胜算,”
“拖?”
姞敖愣了一下,道:“如何拖?”
“很简单,”
姞建手指轻叩案几,缓缓道:“咱们遣人携重礼入燕都,向吕尚示弱,”
“就说我杞、尹二邦,虽与南燕、鄂国都是姞姓邦国,但素来没有深交,他覆灭二国,于我等而言也没干系,“
“我等愿向他纳贡从征,遣质子入质,以证其心,”
姞敖皱了皱眉,道:“纳贡从征,质子入质,这也确实是個办法,只是他会相信你我吗?”
“不管他信不信,能缓一时是一时,”
姞建冷声道:“只盼他放松警惕,以为我等不足为惧,”
“如此一来,他便不会急于出兵,我等也能趁此间隙,联络诸姞,整备甲兵,同时静待天子诏命,”
姞敖闻言,手掌重重拍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好,就这么办,“
“忍一时之辱,换来整军备战之机,只要能阻吕尚兵锋,区区纳贡质子,又算得了什么!”
姞建低声道:“是啊,先祖传下的社稷,无论如何,都不能亡在咱们的手上,”
姞敖沉声道:“忍辱纳质,不过权宜之计,”
“只要能拖得半年一载,我等就可聚五十七邦之甲,再有天子之诏,更是可以请天下诸侯同伐,”
“我就不信,九州诸侯会想看见一個不满二十岁的小儿,爬到他们的头顶,不满二十,神人之资,谁不忌惮,”
姞建听得入神,道:“若能如此,非但我杞、尹社稷可保,南燕、鄂国二邦,亦可寻其遗脉,重立宗庙,再续他们那一脉的香火。”
“重立社稷?”
姞敖身躯一震,随即重重颔首,道:“不错,南燕伯姞巡虽死,鄂伯亦亡,但其公族尚有遗子流散,”
“只要我等能熬过此劫,扫平吕尚,便以天子之名,为二国立后,复其疆土,”
“如此,我等也无愧于先祖,无愧于诸姞列邦!”
南燕、鄂、杞、尹四国,都是姞姓方伯,又都是就封于河南,四国间的关系,自然不会是姞建口中所说的素无深交。
虽然杞、尹二国,远没南燕与鄂国一般亲厚,但终究都是姞姓邦国,其血脉源头都是一位老祖,有着相同的祖先。
“那,遣谁为使,入燕都纳贡示弱?”
姞敖手指摩挲着案上玉圭,沉声发问。
此事关乎两国存亡,出使的行人不仅需能言善辩,更要能忍辱。
要是选個性格刚烈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吕尚窥破虚实,反倒引火烧身。
姞建想了想,道:“孤意属上大夫姞温,此人沉稳机敏,又曾往来列国,交游广阔,由他前往,最为稳妥,”
“姞温?”
姞敖思量了一下,道:“姞温就姞温吧,希望他能拖住吕尚,为咱们争取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