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苏醒的他的棺椁前,打好腹稿,翘首以朌的向导。
陪伴他救下赴死的勇者,又共乘花车,游览了农业博览会的向导。
赠予他寄宿着深厚情意的礼物,借此战胜机神,让克雷泰亚重返现世的向导。
弥拉德也曾想过,若是苏醒时,没有那位向导指引,他的路途会走得多么艰难。
或许不必要的误解会陡增,或许会发生让他追悔莫及的事,也或许…在面对潘忒勒基亚时魔力耗尽,被瑞尔梅洁尔与潘忒勒基亚联合回收,歆享天国的荣光。
时常在他身后,偶尔跑到前方,总是陪在身侧的向导。
作为引导旧时代的残党迈入新时代的向导,那女孩,做得实在是相当出色。
“嗯…看你那样子,大概是有理想的人选了。”
红瞳在散落的银发间偷偷窥探着面前的男人,希奥利塔嘟囔着,“柴郡猫们是最合适的。那些被赋予的职责,便是引导他人的淘气猫儿们在导引道路这件事上是最合适的…梦中的虚实难以分辨,身份作为符号的意义也会被夸大,原本只能带领迷路的人走出不思议之国的柴郡猫,也能领着你走出神造的梦之迷宫。”
“柴郡猫的话,也是有的。”
从进入不思议之国开始,便不知为何,种族从莉莉姆切换为柴郡猫的某位向导。
“……”
希奥利塔陷入了沉默。
她低头不知在思索着些什么。
弥拉德则放轻语调,用刚才念诵童话的语气说道,“那位向导的故事,你想听听看吗?说实话…我很感激她。”
“是她亲手开启了你的故事。”
希奥利塔高扬起螓首,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看来…你还没能走到最理想的好结局。战胜那位神祇后,你会迎来幸福的终局吗?”
弥拉德摇了摇头,“…我想还早得很。有太多事我还要去做,安稳下来享受生活…现在还做不到。但,偶尔歇一歇,也不错。”
“那我不听。”
希奥利塔回绝得果断,“没有真正好结局的故事,我才不要听。”
她声音越说越低,“……要是听了的话,我会忍不住亲身上阵,修改出一个完美的好结局的。”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
希奥利塔再度开口,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的姿态,和之前冷淡的魔界公主简直判若两人,“这趟旅途…你有碰到奇遇吗?有没有交上新的朋友,邂逅命定的女孩?有没有夺得胜利?有没有获得该有的荣誉?”
她顿了顿,
“……踏上旅途,你开心吗?”
弥拉德愣了愣,旋即面露怀念,说道,“奇遇很多,和形形色色的人类与魔物有过来往,也遇上了能交付真心不必掩藏自我的女孩们。胜利常有,而荣誉我不怎么关心。”
“至于最后的那个问题。”
弥拉德脸上泛起温和的笑容,
“我很开心。所以,现在的我不后悔跟随那位向导…虽说偶尔她也会犯傻,需要我提醒。”
“那就好。”
希奥利塔笑了。
梅布利亚圣峰的冰雪常在初春时消融,受神赐福,绝对纯净的雪水会流经山麓的平原,滋润冻涸的河道。沿途的人们会高呼春天的来临,庆祝严冬的离去。
…弥拉德很难说那温凉的春水与现在希奥利塔面上恬淡的笑容相比谁更打动人心。
“我不需要知晓故事的具体内容…那可是剧透,是绝对禁止事项。”
“但…我倒是知道未来的我会谱写怎样的故事了。”
心跳在加快。
希奥利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不是心动感。
是憧憬。是期待。是等候的喜悦。
是得知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亲手开启、谱写,见证一个会有好结局的故事的欣喜。
她会喜欢上面前的男人。
她会成为对方的向导,会为他指明前进的方向。
弥拉德•米帕。与回生圣者同名之人。
作为记忆的残片,她仅仅只存在于这一刻。
于是这份对未来之事的憧憬与期待,也只存在于这记忆的夹缝中。
“我并不在乎你离开后我是否还存在,弥拉德•米帕。毕竟我现在的这份记忆,会被未来的我原原本本的继承。”
“但…我还是有个请求。”
她笑着说。
“等你愿意驻足,将这一路上的故事写作童话…能再回来我这里,将那结局完满的故事说与我听吗?”
“用回忆之香炉,或者其他的什么手段。我知道那时的我不会是现在的我,但我终究是我。”
“我想将这份悸动传递出去。从未来的我那里,传向过去的我。令那些百无聊赖的我,都知晓未来的多姿多彩。”
“好。我答应你,希奥利塔。”
弥拉德站起身,单膝跪地,优雅好比某国的王子。
沉眠的公主会被王子以一个吻来唤醒。找回希奥利塔的方法从一开始他就清楚明白。
他踌躇许久,还是打算先将心中话语诉说,再与对方交换那个吻。
他望向自己熟悉又不熟悉的女孩,无论是何种时段,对方的某些特质也从未更改过,让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面前的始终是希奥利塔。
“除此之外,我还想对你说……”
他的唇被柔软香甜之物堵住了。
轻轻的一啄,一触即离。却也将他剩余的话语封锁。
“笨啊。那些话,是要你亲自去和未来的我说的。”
希奥利塔双颊熏染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想要维续那副冰冷的表情,可唇角仍不住地上扬。
“愿你的旅途一帆风顺,愿你的故事迎来完美的终局。”
“现在,我将睡去。再度醒来时,我会变回你熟悉的那个希奥利塔。”
“摇篮般的梦境终将破灭…这是我最后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