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说?”弥拉德好奇道。
现在的希奥利塔带给弥拉德的感觉,与他熟知的那位截然不同。
不仅是体格更加幼小,那份锋芒也不加遮掩,小嘴一张就是惊世之语,全然不顾听者的想法。
“其一。是我作为莉莉姆的直觉,”
微缩版的希奥利塔抬高下颌,表情冷漠。
她双腿相叠,粉糯的腿肉被单薄的白色丝袜包裹,足尖与足踵将织物撑顶得透出些许肉色,那只翘起的小脚一抖一抖,“我不觉得,未来的我会和毫无关系的男人同行。”
希奥利塔顿了顿,“其二。你是夜魔,且身上有我的魔力的味道。不浓,比不过其他魔物的味道,但还是有。作为标记的意味太明显了…几乎是明牌告诉其他魔物有只莉莉姆看上了你。”
“我对有妇之夫倒是没什么所谓。但你既然是夜魔,想来也品味过魔物的曼妙之处,也应当知晓莉莉姆的技巧与魔力能让你的体验更上一层楼。”
她狐疑地看向弥拉德的胯间,“可未来的我怎么没能将你拿下?这才是我最好奇的。我对我的魅力、外貌与实力,都有自信。理应不该折戟,还沦落到被用‘同行者’相称…你甚至不肯用‘追求者’来叫我?”
希奥利塔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理想的伴侣。
要能满足自己的需求,纵容自己,陪自己玩闹…还要给自己买最新出版的童话书。如果有必要,在晚上睡前,要轻声为自己念诵故事。
故事的过程会是千奇百怪的,但结果总是如一。她会装作不知道那个团圆的结局,一遍又一遍询问故事的讲述者后续的发展是什么。
在过程中,她的小手和脚丫,乃至于尾巴都会不老实。
看着相同的故事被同样的人讲述,但语气与情绪会因为她的爱抚产生不同的变化…那肯定很有意思。
总之,她未来的伴侣必须是能容忍她的各种小癖好的男人!那种会逮着自己说教的最讨厌了!
至于眼前的金发男子…
希奥利塔稍稍挪开视线,避免与那双湛蓝的眼眸对视。
干,干什么啊…那么直勾勾盯着我…
会不会宠溺自己,让自己胡闹,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外貌和实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心里嘀咕着,内心深处的小小希奥利塔已经开始抱起脸尖叫,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那份冷淡。
被未来的我喜欢就那么了不起吗!不仅对不请自来,擅闯闺房不道歉,还那么不加掩饰地望向自己…
自矜的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纤小的纯白膜翼以极小的幅度扇动着,将莉莉姆那诱唤出本欲的甜香吹拂至那个男人的鼻翼间。
她神色淡然,操纵着那抹混杂自身魔力的香风,钻入弥拉德•米帕的鼻腔。
而后,她颇为满意地看着该起反应的东西有了反应。
如此轻松!未来的自己有多愚钝,还没与面前的男人交好?告白!牵手!接吻!步上寝床!
多简单。
……等等。
难道用回忆之香炉就是为了这个?
让现在的自己出手?竟奢求过往的自己来代劳…未来的自己堕落疲懒至何等地步!
哼,没办法。既然未来的自己将自己的未来与未来的未来都托付给了自己,就让她来试试吧。
“你难道想被我称为‘追求者’?”弥拉德说。
希奥利塔的小伎俩弥拉德自然是发现了,如果这种行为能让她安心些,让彼此的交流更加顺利…也不是不行吧。
他搬来把椅子,瞅了眼那爱心模样的靠背和低矮的座高,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在梦境里使用塑岩魔法自己搓一把合适的,将就地在这可爱的小椅子上坐下。
……椅面太小了,他坐着都有些局促。
“不想。”
希奥利塔微眯起眼,重新做好思想准备,与那男人对视。她的红眸闪着妖冶的光芒,仿佛是捕食者在丈量与猎物间的距离,“…听起来有些丢脸。”
面对那来势汹汹的目光,弥拉德不躲也不避,最多是弓着腰稍稍掩饰下。
“那么,长话短说吧。现在有位神祇在这临时开辟出的回忆外虎视眈眈,我需要你的力量与智慧来帮助我破局。”他并不打算隐瞒,这种时候就应该开诚布公谋求共识。
对自己真的只是原身一小段记忆切片的事实漠不关心,希奥利塔被弥拉德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词吸引了注意。
她唇角上扬,身后的纤细长尾舒缓摇曳,“神明?哪位?”
“司掌睡眠与梦境的那位。”弥拉德说。
“那位向来自诩中立,梦土中亦有大量魔物的同胞,祂的幼妹更是早早就开始宣扬死亡不应是冰冷的归宿,”
希奥利塔随手抄起床头摆着的一本厚厚封皮的古书,将其扔给弥拉德,“为我朗读其中的故事,我思考需要些调剂。”
弥拉德接过那本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书,翻开封皮。
莉莉姆用她娟秀可爱的字迹在扉页签上了自己的名讳,在其下还有段小字。
「总有一天,我会写出完美结局的故事。」
…旁边还画着一个省略掉许多细节的小人头像,能从那垂落的长发与头顶的冠角看出那就是希奥利塔自己。
“很久很久以前…好吧,也不是很久。大概在我的父母结婚后,我出生前的这段时间里…这是你自己写的?”
弥拉德看着那些文段,字迹与扉页的签名可以说一模一样。
“…是。写童话怎么了?”
希奥利塔换了交叠双腿的上下位置,糯软的腿肉挤得有些扁。现在的莉莉姆肢体还带着些许的肉感,比起少女,少了纤细感,更显娇憨,
“梦是很难缠的能力。而祂也不仅是睡眠与梦境的主人。祂代为保管的东西比你我想的都要多得多。”
“我看你周身覆盖的微缩魔界,是明白如何在梦里维持自我的意志与记忆连续性了吧。只需要将自己的世界与梦的世界划出明晰的间隔,就能在混沌的梦中保持自我的边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有一位靠谱的向导,能领着你去往真正的祂的身边,不然可能永远都在梦境中徘徊…”
希奥利塔冷静分析着,她停了下来,狐疑地看向弥拉德,“怎么停了?继续念故事啊。我的这种模样,在未来的时候很少显露吗?一副惊讶的呆傻样。”
“确实很惊讶,”
希奥利塔最常显露的一面即是古灵精怪又顽劣的魔界公主。像现在这样展现出理性的一面,是少之又少。也就寥寥数次的侦探扮演模式可以说道说道。
弥拉德笑着说道,“我很高兴看到你的这一面。”
“啊?哦…嗯…嘛。”
希奥利塔闻言,眨巴着眼,迅速低垂起头。额前的刘海似乎有些乱了,她闷不做声整理着,垂落的银发将她面容完全挡住,“总之,你需要一位通晓梦境的向导。有合适的人选吗?”
发丝掩映间,秉持莫名骄傲的小女孩不愿让弥拉德见到的红润若隐若现…莉莉姆那尖长如精灵的耳廓实在是很难彻底遮掩住。
弥拉德也不打算拆穿对方,但被稍微逗弄一下就面红耳赤的希奥利塔着实少见,在过往的相处中他往往才是被调笑的那个。
他微笑道,“向导的话,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