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扭动着腰肢贴过来,抛着媚眼,甚至直接伸出手邀请他共舞。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来跳支舞嘛!”
“就是,一起玩玩呗!”
陈彬脸上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一一礼貌而冷淡地拒绝了,要么推说等人,要么示意手中的酒瓶。
他的目光,始终在入口处和几个关键通道口巡弋。
晚七点刚过,舞曲换上了一首更劲爆的曲子。
就在这时,陈彬的视线骤然锁定。
入口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挤过人群,走了进来——正是何宽和吕鑫!
陈彬的目光与不远处的祁大春在空中飞快地交接了一下。
眼神交换,无需言语。
行动,正式开始。
何宽和吕鑫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他们挤过舞池边缘疯狂扭动的人群后,没有在散座区停留,而是径直朝着歌舞厅更深处、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陈彬和祁大春不远不近地跟着,借着人群和光影的掩护,如同两个真正的寻欢客,偶尔停下脚步装作看跳舞,或者靠在墙边喝一口酒,目光却始终锁定前方那两个身影。
何宽和吕鑫上了二楼,拐进一条更狭窄的走廊,在一扇不起眼的的房门前停下。
吕鑫左右看了看,何宽则抬手,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更暗的光线,两人侧身挤了进去,门随即关上。
陈彬和祁大春迅速靠近。
门牌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个模糊的图案。
陈彬侧耳贴在门上,里面音乐声被隔开不少,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他朝祁大春使了个眼色。
祁大春会意,立刻转身,假装喝多了找厕所,摇摇晃晃地走向走廊另一头,那里有个窗户,窗外是歌舞厅的后巷。
他快速从怀里掏出对讲机,用身体挡住,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鸡蛋已入窝,二楼最里。请求外围支援就位,准备行动!重复,鸡蛋已入窝!”
几乎是同时,陈彬贴在门上的耳朵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稍微清晰的对话片段:
“……钱呢?”
“在这,宽哥验验。”
“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数钱,或者交换东西。
就是现在!
陈彬不再犹豫,他后退半步,朝刚刚返回的祁大春用力一点头。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砰——!!”
陈彬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那扇门上!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声而开!
巨大的声响甚至盖过了门外隐约的音乐。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两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
陈彬和祁大春如同猎豹般冲入房间,手中的五四式手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内!
包间不大,烟雾缭绕。
何宽和吕鑫正坐在一张深色的绒面沙发上,面前的地上,跪着三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
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散落着一些用透明小塑料袋分装的,以及几捆用橡皮筋扎好的、面值不一的钞票。
踹门声和警察的厉喝如同惊雷,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懵了。
何宽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突然破门而入、举着枪的陈彬和祁大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下意识地问:
“你……你们是谁?!”
吕鑫反应稍快,他盯着陈彬的脸看了两秒,他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你们……你们俩不是白天……那个发鸡蛋的吗?!怎么……”
“看清楚了!”
陈彬厉声喝道,左手依然稳稳举枪,右手迅速从怀里掏出警官证,朝屋内众人一亮,
“我是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长!
现在怀疑你们涉嫌一起案案!
所有人,双手抱头,面向墙壁,蹲下!
依法对你们实施逮捕!若有反抗者,后果自负!”
跪在地上的三个中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就要照做。
然而,就在这时!
跪在最右边、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的狠厉!
就在陈彬亮出证件、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爬上的茶几,看也不看,直接就要往自己张大的嘴里塞去!
“艹!”
陈彬瞳孔骤缩,怒骂一声!他距离那人还有两三步,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将手中的枪往腰后一插,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扑了过去!
“吐出来!你他妈不要命了?!”
陈彬的吼声几乎破音,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人即将合上嘴巴的千钧一发之际,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掐住了对方的下颌骨。
“呃——!”
那中年男人被掐得眼球凸出,发出痛苦的闷哼,拼命挣扎,牙齿死死咬住,试图对抗陈彬的手指。
旁边的祁大春也反应过来,立刻调转枪口指向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厉声呵斥:
“都别动!谁动打死谁!”
同时一脚踹翻了想要趁机爬起来的吕鑫和何宽。
包间内,瞬间乱成一团!
挣扎声、闷哼声、呵斥声、物品被撞倒的声音响成一片。
而房间外,随着祁大春刚才发出的信号,整个【金舞歌舞厅】也瞬间被刺耳的警笛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包围——云台分局的大队人马和市局缉毐支队的同志,已经彻底封锁了这里,行动全面展开!
那中年人的眼睛因窒息和剧痛而布满血丝,脸颊被陈彬铁钳般的手指掐得深深凹陷,嘴角因为用力撕扯和牙齿紧咬,已经撕裂开来,鲜血混合着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疯狂,牙龈都咬出了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就是死也不肯松口,那包用胶带缠着的,就卡在他紧咬的牙关之后!
“呃啊——!”
陈彬手臂青筋暴起,眼看对方腮帮鼓动,似乎在做最后的吞咽努力,陈彬眼中寒光一闪!
他空着的左手,化掌为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记短促有力的勾拳,猛击在中年毐贩的腹部。
“呕——!”
腹部的重击带来了剧烈疼痛引发的痉挛和恶心感,那中年人身体猛地一弓,双眼瞬间翻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和惨叫:“啊——!”
就是现在!
陈彬立马改变姿势,掐着他下巴,另一只手探入,他毫不犹豫,用指甲扣住边缘,猛地往外一扯!
“噗!”
一声轻微的黏连声响,沾满唾液的塑料袋,被陈彬生生从对方喉咙口掏了出来!
塑料袋一角似乎已经被咬破,些许洒在了陈彬的手套和那中年男子胸前。
“咳咳!呕——!”
中年男子瘫软在地,捂着腹部,剧烈地咳嗽、干呕,涕泪横流,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祁大春立刻上前,用手铐将他反铐,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其他人。
陈彬看都没看地上瘫倒的中年男子,他迅速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捏起那袋差点被吞下的,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塑料袋,又看了看茶几上散落的几包和钞票。
露出狠厉目光,看向面如死灰的何宽和吕鑫。
“89年8月……”
陈彬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妈的,先说曹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