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保卫听到【大窝囊】、【小窝囊】这两个尘封已久、带着极大羞辱性的外号从陈彬口中说出,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混杂着羞耻和愤怒的潮红,他猛地抬起头,瞪向陈彬,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彬冷笑一声:“就为了出当年那一口恶气,你和曹保安兄弟俩,在那个晚上,就把曹阿吉一家都给灭门了?!”
“你……你胡说八道!”
曹保卫激动地反驳,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咽了口唾沫,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王志光听到陈彬这个大胆的推断,心中也倍感诧异。
根据之前的线索和普遍认知,金山路灭门案的凶手不是一直指向曹阿满吗?
怎么陈彬突然将矛头直指曹保卫兄弟?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他相信陈彬绝不会无的放矢。
陈彬没有给曹保卫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曹保卫,你别以为你闭口不言,就能掩盖所有真相!
当年的刑侦技术是落后,但不代表证据就彻底消失了!
我来帮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份原始的现场勘查和尸检报告!
曹阿吉,躯干部共发现9处单刃锐器刺创,致命伤在左胸部,深达心脏。
值得注意的是,他身上几乎没有搏斗抵抗留下的伤痕!
其妻杨淑,胸腹部共11处单刃锐器刺创,致命伤同样在左胸部。
但她的双臂有明显的抵抗伤!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女性出现了抵抗伤,男性却没有呢?!
而最蹊跷的,是他们的儿子,年仅五岁的曹衡利!”
陈彬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的尸体被发现藏在大躺柜里。
法医检验,口鼻有蕈样泡沫,皮肤呈现明显的鸡皮状,手足皮肤苍白、肿胀、起皱。
解剖发现肺部有典型积液。
当时的初步结论是溺亡,但后来经过反复推敲,更准确的死因应是在密闭躺柜中导致的窒息死亡。”
说到这里,陈彬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曹保卫的反应。
曹保卫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额头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陈彬笑了笑继续道:
“这个鸡皮状,非常关键。
你可能不懂法医学,我给你科普一下。
这种皮肤现象,通常只出现在一种特定情况下——尸体受到冷水或冷空气的突然刺激,导致立毛肌收缩。
我最初看到报告时也非常困惑:
曹衡利明明是在空气不流通的柜子里窒息而死,柜内温度相对稳定,怎么会产生只有在冷刺激下才会出现的鸡皮状?”
他自问自答,逻辑严密地推理下去: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在曹衡利死亡前后,那个柜子被人打开过!
可能性只有两种:
第一,在孩子窒息死亡前的五六个小时途中,柜门被打开过,冷空气涌入;
第二,在孩子刚刚窒息死亡不久,身体机能尚未完全停止,体温尚存的时候,柜门被人打开了!
外面的冷空气接触到他尚有余温的皮肤,才导致了立毛肌的应激收缩,形成了鸡皮状!
那么问题就来了,曹衡利的真正死亡时间推断在凌晨六点左右。
而案发报警时间是在上午八点之后。
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差,或者说,曹衡利的死亡时间,就是关键!”
陈彬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曹保卫,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对方的心防上:
“曹衡利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躺柜里?!”
“如果真像最初警方推测的那样,是曹阿吉夫妇在危急关头,为了保护儿子,将他藏进柜子……那么我问你,一个五岁的孩子,自控力能有多强?!”
“听着父母在门外被残杀,听着母亲的惨叫,听着父亲的哀嚎,他能安安稳稳躺在漆黑的柜子里,不哭、不闹、甚至不发出一点声响吗?!”
“绝无可能!”
陈彬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响,震得曹保卫浑身一颤。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曹衡利从被放进那个柜子开始,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现场勘查,孩子体表没有明显外伤,那么昏迷的原因是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极度惊吓导致的应激性昏厥!”
“而为了防止曹衡利突然醒来,而你们也没有带绳子之类的工具,房间里也没有,你们只能把他先关在大躺柜里。”
他站起身,绕着审讯椅缓慢踱步,带给曹保卫巨大的心理压迫感,同时继续抽丝剥茧地分析:
“我最初研究卷宗时,看到所有嫌疑都指向曹阿满一个人,就完全想不通!
一个人,单枪匹马,深夜入室,要同时控制两个成年人,并且用利斧先后将曹阿吉和杨淑杀害……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一定是团伙作案!
而且只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