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多的话,曹衡利就有人控制,无需放置在大躺柜里!”
陈彬停在曹保卫面前,俯视着这个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的男人,语气冰冷地还原着当年的血腥场景:
“现在,整个案发过程就清晰了——”
“那天晚上,闯入曹阿吉家的,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两人的团伙,而能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你们兄弟俩!”
“你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曹阿吉一家!”
“在你们破门而入的瞬间,巨大的动静和凶神恶煞的模样,直接把五岁的曹衡利吓晕了过去!”
“为了省事,或者怕他中途醒来坏事,你们随手就把昏过去的孩子塞进了旁边的大躺柜!那个柜子,成了他临时的囚笼和最终的坟墓!”
“然后,你们开始对付曹阿吉和杨淑夫妇……”
“为什么曹阿吉身上几乎没有抵抗伤?而杨淑双臂却有明显的抵抗伤?!”
陈彬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无比:
“那么只有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情景是——一个人,用刀死死地控制、威胁着曹阿吉,让他不敢动弹!
而另一个人,则对杨淑实施了侵犯!
杨淑在挣扎反抗中,留下了双臂的抵抗伤!
这就是为什么男女死者伤痕分布差异如此之大的原因!
等到你们发泄完兽欲,或者完成了主要目标之后,才对这对夫妇下了杀手!
那么曹衡利的鸡皮状皮肤就有了解释,在杀害了这对夫妇后,你们打开了大躺柜,发现曹衡利因为昏厥和缺氧的环境,身体大概率出现了短暂的呼吸停止或是其他的类假死状态,被你们误判断为死亡,就是这一开一合之间,外面的冷空气涌入,接触到了孩子濒死但尚有余温的皮肤,才留下了那个关键的鸡皮状!
这个你们无意中留下的痕迹,成了揭露你们作案人数、作案过程的最有力的铁证!”
陈彬猛地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到曹保卫的眼前,用近乎耳语却冰冷刺骨的声音问道:
“曹保卫,我推理的……对不对?”
“那个晚上出现在曹阿吉家的人,是不是你和曹保安?!”
“那个打开柜子,让孩子经历一次冷刺激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曹衡利才五岁!你们也是真下得去手啊!”
“啊——!!!别说了!!!不是我!不是我开的柜子!!!”
曹保卫的心理防线被这连贯、严密、直指人心的推理彻底击溃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趴在羁押椅上,蜷缩着,剧烈地颤抖、干呕起来,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从曹保卫的神态上来看,陈彬的推理,可以说是几乎完美地还原了那个恐怖夜晚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罪恶记忆。
隔壁观察室内。
游劲松站在单向玻璃前,将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双手抱臂,眉头紧锁,脸上惯有的严肃表情此刻被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陈彬刚才那一番环环相扣、直指核心的推理,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不仅彻底击溃了曹保卫的心理防线,也给观察室内的游劲松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立刻!去档案室,把【金山路灭门案】的全部原始卷宗,尤其是现场勘查记录和法医鉴定报告,马上调过来!”
游劲松头也不回,对身后的李大章沉声下令。
李大章也懵了,哪怕是人才济济的省厅刑侦总队,也不见得有如同陈彬一样的可以说是怪物的存在。
在游劲松再次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应声而去。
游劲松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审讯室内瘫软如泥的曹保卫身上,但脑海里却在飞速回放着陈彬刚才的每一句话。
“仅仅凭借尸体上一个鸡皮状的细节……结合现场环境和基本的行为逻辑……他竟然就能逆向推导出当晚作案的大致人数、作案的基本过程,甚至精准地推测出孩子是先昏迷后被塞进柜子,以及柜门在死后被重新打开的关键情节……”
这种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优秀刑警的范畴。
这不仅仅是经验积累,更是一种近乎天赋的、对细节的极致敏感和对人性、对犯罪心理的深刻理解。
游劲松一生办过无数大案要案,见过不少警界精英,但像陈彬这样,能在看似毫无头绪的陈年旧案中,抓住一个微小的、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生理现象,并以此作为支点,撬动整个案件真相的,实属凤毛麟角。
他回想起陈彬之前的种种表现:
模拟画像的精准、对作案工具来源的敏锐联想、以及此刻对二十多年前血案现场近乎“复原”般的推理……这个年轻人身上展现出的潜力,一次次刷新着他的认知。
这套逻辑严密的推理,不仅解释了所有现场疑点,更将曹保卫逼入了绝境。
游劲松心中不禁感慨:这小子……将来怕是不得了。
突破口,已然被撕开!
陈彬继续厉声追问道:“不是你,那是谁?还有这起【金山路灭门案】是不是与那十万块有关?!”
“啊——!!!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别问了……”
曹保卫发出绝望的哀嚎,双手抱头,涕泪横流,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剧烈地颤抖着,
“是……是曹保安……那钱……那钱是……给我的封口费和好处费......说是曹阿满他自己已经债多不压身,【金山路灭门案】这事可以帮我们兄弟俩抗,只要我们兄弟俩帮他乖乖做事,好处也少不了我们的......让我把这件事死死压在心里,还让我帮忙打通南元走私的线路。”
此话一出,陈彬心中也是一惊。
又是帮忙抗罪,又是给巨额现金,这已经不是好不好处费的事情了。
这和古代那些养死士的人已经没有区别了。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显然,曹阿满暗地里还在密谋更大的事情。
想到曹阿满已经被捕,陈彬不免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等等......那当年现场只出现了曹阿满的脚印是怎么回事?